暴雨如注。
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没过脚踝。
武渊跪在泥水中。
他的双手被铁链锁住，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翻卷，露出森白的骨茬。
鲜血混着雨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在他面前，邹厉身穿紫袍，手持玉笏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邹厉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眼神像看死物一样看着武渊。
“守时即守道。”
邹厉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“你迟到了三个时辰。”
“按照宗门铁律，当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武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。
呼吸沉重而压抑，带着血腥气。
他的经脉正在枯萎。
那种痛楚，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，在血管里穿梭。
日落前若无法恢复灵脉供养，他将彻底沦为凡人。
不，比凡人更惨。
他将是一具活着的尸体。
陈管事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地记录着。
手中的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在维持秩序。
也在避免冲突升级。
但他知道武渊的病源。
他也畏惧邹厉。
所以他沉默。
赵铁柱躲在人群后方，咋咋呼呼地议论着。
“我就说这武渊不行，连个风寒都扛不住……”
“啧啧，这下好了，资源配额归邹执事了。”
没人同情武渊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，弱者没有资格谈论尊严。
邹厉抬起玉笏。
轻轻一挥。
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来。
他们手中拿着断脉刀。
刀刃上淬着黑色的毒药。
那是专门用来切断灵脉的工具。
“动手。”
邹厉淡淡地说道。
他要清除宗门内的废物。
巩固自己作为执法执事的权威。
更要吞并武渊原本的资源配额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私下欠下的魔道赌债，急需武渊的名额来抵债。
时间不多。
必须立刻执行。
断脉刀落下。
寒光一闪。
武渊感到胸口一凉。
紧接着，是撕裂灵魂的剧痛。
他的灵脉，被生生切断。
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微弱灵气，瞬间消散。
身体变得轻盈。
也变得更加寒冷。
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。
武渊咬紧牙关。
一声未吭。
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他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，黑钉隐隐作痛。
就在刚才，怨灵消散前，那一缕“悔恨”本源被他强行吞噬。
现在，那本源正在反噬。
他的性格中，多了一丝非人的冷漠与疯狂。
他不再感到恐惧。
甚至……有些兴奋。
邹厉走上前。
捡起地上那张被撕碎的令牌。
那是半张赤纹补考令。
第一章它被邹厉当众撕碎扔在泥水里。
第二章武渊在雨中捡起染血的下半截。
第三章他将其贴在心口温养，发现裂痕中有微光。
第四章他用这微光引动体内残留的一丝灵气，点亮了令牌的隐藏纹路。
第五章令牌彻底碎裂，化作一枚刺入他掌心的黑钉。
第六章黑钉融入血脉，成为他新的力量源泉。
如今，这半张残片，还在邹厉手中。
邹厉将残片凑近眼前。
雨水打在上面，泛起浑浊的光泽。
“这就是你的希望？”
邹厉冷笑一声。
“废纸一张。”
他随手一扬。
残片飘向空中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落地声并没有出现。
那半张纸，悬浮了一瞬。
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。
邹厉眉头微皱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它。
但手指刚触碰到残片的边缘。
一股灼热感，顺着指尖传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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