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后山禁地的入口，被一道断裂的石碑挡在视线尽头。
武渊趴在湿滑的苔藓上，浑身冰冷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血水，流进左眼的黑瞳里。
剧痛。
经脉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里面切割。
那是“半张赤纹补考令”碎裂后的反噬。
那枚刺入掌心的黑钉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，一下、一下地灼烧着他的灵脉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间点。
日落前。
灵脉彻底枯萎前的最后时刻。
也是邹厉那个伪君子，急需资金填补魔道赌债窟窿的时刻。
根据仓库里那张泛黄的纸片推断。
今晚子时，会有人从这里进入宗门，与邹厉交接“债务”。
那个人，身上一定带着邹厉勾结外敌的信物。
只要拿到信物。
就能证明邹厉以低阶弟子为炉鼎的阴谋。
也能洗清自己“迟到违规”的罪名。
甚至……夺回属于他的资源配额。
武渊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不能输。
输了，就是死。
不是被逐出山门的那种死。
是成为邹厉祭坛上的一缕残魂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。
急促。
伴随着金属甲胄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还有两只野兽低沉的咆哮。
影兽。
魔道常用的嗜血魔兽。
武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躲。
因为身后是悬崖。
前面是死路。
只能战。
或者，死。
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从雨幕中走出。
看不清面容。
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。
那是魔修的标志。
“邹执事的东西呢？”
黑袍人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货到了吗？”
武渊从阴影中站起。
雨水打在他的紫袍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身躯。
“在这里。”
他说。
声音冷硬如铁。
只有三个字。
黑袍人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你不怕死？”
武渊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越过黑袍人，落在对方腰间挂着的一个玉盒上。
那就是信物。
里面装着邹厉欠下魔道的契约，以及……三具被炼化的外门弟子尸骨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交出东西，滚。”
武渊再次开口。
语气中没有乞求，只有命令。
黑袍人笑了。
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尖锐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执法执事的走狗？”
“还是……待宰的羔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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