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烈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死死按在青云宗演武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汗臭味,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气。
谭寻站在场地中央,浑身湿透。
不是汗水,是血。
他刚刚自断了三处主脉,手脚无力地垂在身侧,像两截枯死的木头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目光平视前方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就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。
在他对面,夏衡脸色苍白,手指还在下意识地摩挲腰间那块温润的玉佩。
那是他刚才用来传递求援信号的令牌碎片,现在只剩下一半挂在绳子上,晃晃悠悠。
周围围满了外门弟子。
赵铁跪在地上,呕吐物还没清理干净,眼神躲闪,不敢看谭寻,更不敢看夏衡。
柳如烟靠在石柱上,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,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。
「规矩就是规矩。」
夏衡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依然努力保持着执事的威严。
他抬起手,指向谭寻:
「你自断经脉,触犯宗门禁律。按《青云戒律》第三百二十条,废去修为者,不得参与任何排位考核。」
他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:
「谭寻,你已无资格挑战首席。退下,领罚。」
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叹息。
在他们眼里,谭寻是个疯子,也是个死人。
用终身残疾换取一次挑战机会,这笔买卖,亏得底裤都不剩。
然而,谭寻没有动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点在虚空中。
那里,什么都没有。
但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,一张泛黄的、边缘焦黑的纸片,正悬浮在半空。
那是“末位罚单”。
第一章,它被撕碎。
第二章,碎片被钉在墙上作为证据。
第三章,碎片被拼合出隐藏纹路。
第四章,粉末混入药汤。
第五章,迷障散去。
第六章,灰烬飘向殿门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灰烬落定,化作了规则。
谭寻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那个圈,刚好套住了夏衡的名字。
「你说我无资格?」
谭寻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很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「那这张罚单上写的什么?」
夏衡愣了一下。
他看向谭寻指尖所指的地方。
那里原本空无一物,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迹。
字迹扭曲,如同挣扎的蛇。
【清算日,末位者,可挑战首席。】
这是百年前立下的铁律。
也是谭寻赌上全部身家换来的唯一筹码。
夏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没想到,这个废物真的把那张已经变成灰烬的罚单,重新“写”了出来。
而且,是用这种违背常理的方式。
「这……这是妖法!」
夏衡后退一步,指着谭寻的手指,声音尖利起来。
「你修习禁术《逆脉经》,篡改规则,罪加一等!今日若不将你拿下,青云宗的脸面往哪搁!」
他说这话时,余光瞥向了远处的高台。
那里,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。
老者戴着半张银质面具,遮住了下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。
他是新任的首席长老,负责主持今日的清算。
按照流程,只要夏衡喊出违规,这位长老就会出面裁决。
将谭寻彻底抹杀,维护清规的尊严。
赵铁见状,立刻爬了起来,讨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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