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在剥离。
像是一块被强行从岩壁上抠下的碎石,带着血肉模糊的残响,悬在半空。
谭寻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,痛觉已经迟钝到无法传导。
他的身体瘫软在演武场中央,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。
自断三处经脉的反噬,让他的血液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黑红色。
但他睁着眼。
瞳孔里没有焦距,只有那一枚悬浮在空中的黑色令牌。
令牌表面,那些由“末位罚单”灰烬重组而成的金色纹路,正在剧烈闪烁。
那是连接。
是谭寻用残破的生命力,死死咬住青云宗大阵灵网的唯一绳索。
「放开……」
夏衡的声音在颤抖。
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执事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后退半步,手指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。
那枚温润的羊脂玉,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因为令牌上浮现出的,不仅仅是名字。
还有数字。
一百两。
五百两。
一千两。
每一笔贿赂的记录,都像是一根刺,扎进在场所有弟子的眼里。
柳如烟手中的折扇僵在半空。
她张了张嘴,想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赵铁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。
他看着那些金光,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审判。
「闭嘴!」
夏衡猛地回头,眼中满是血丝。
他不能退。
一旦承认,不仅是他个人的身败名裂,更是整个外门管理制度的崩塌。
他必须切断这个连接。
只要断开令牌与大阵的联系,这些幻象就会消失。
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。
「轰——」
夏衡咬牙,指尖迸出一团刺眼的白光。
爆灵符。
这是内门弟子才配拥有的保命底牌。
他引爆了它。
不是为了杀谭寻。
是为了震碎那股连接灵网的灵力波动。
剧烈的灵力震荡,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。
热浪夹杂着碎石,劈头盖脸地砸下。
周围的弟子惊呼着后退,有人被气浪掀翻在地,有人捂住耳朵痛苦呻吟。
但在爆炸的中心。
谭寻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微微张开双臂。
像是拥抱一场暴雨。
又像是接纳一次洗礼。
破碎的身体,成了最好的导体。
冲击波撞击在他断裂的经脉上,顺着黑红色的血液,疯狂涌入体内。
痛吗?
当然。
但这痛楚,却化作了一股更狂暴的力量。
逆脉经运转到了极致。
原本应该导致修为尽失的经脉,在这一刻,竟然逆向流转起来。
将爆炸的能量,转化为维持令牌悬浮的动力。
「你疯了?」
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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