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。
青石板上的积水混着黑血，泛起浑浊的泡沫。
谭寻趴在泥水里，意识像沉入深海的铁锚，沉重且冰冷。
但他听得见。
听见夏衡急促的脚步声在台阶上停顿。
听见赵铁粗重的呼吸。
听见周围弟子们压抑的窃语。
“他没死？”
“断了手脚三处经脉，还能活？”
“那是自找的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谭寻耳膜。
他不想动。
身体里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虚。
《逆脉经》在体内疯狂运转，强行逆转那些断裂的经脉。
痛楚被压制，力量却在重组。
但还不够。
他需要那东西。
谭寻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青石地面。
那里有一片碎屑。
带着余温。
是那张“末位罚单”的残片。
第二章时，他用断指的血，将这片残片钉在了耻辱柱的基座上。
现在，它就在他的手边。
夏衡停下了脚步。
靴底踩进水洼，溅起一点泥点。
“看来他还活着。”
夏衡的声音恢复了冷漠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谭寻，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拇指指甲刮过温润的玉石表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他在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赵铁凑上前，一脸谄媚：
“执事，这废物已经废了。直接拖出去扔进乱葬岗吧？别脏了演武场。”
夏衡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谭寻的手。
盯着那片沾血的纸片。
如果拼合完整，上面的隐藏纹路就会显现。
那个纹路，指向内门的核心机密。
也指向他私下篡改排名、收受贿赂的铁证。
他不能让它拼合。
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拼合后的样子。
“不准动他。”
夏衡冷冷说道。
赵铁一愣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，不准动。”
夏衡打断了他，眼神如刀。
赵铁缩了缩脖子，不敢再言。
夏衡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下台阶。
他要亲自处理这件事。
在他动手之前，必须确认那张罚单的完整性。
只要确认上面没有隐藏符文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销毁证据。
或者，干脆把谭寻也一起毁掉。
夏衡走到谭寻面前。
蹲下身。
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谭寻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划过苍白的脸颊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夏衡问。
谭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抓住了那片残片。
手指颤抖，不是因为虚弱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《逆脉经》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神经，让他对疼痛麻木，对灵力敏感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片纸片里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诅咒符文的一部分。
也是规则的一部分。
夏衡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到了谭寻的动作。
“住手！”
夏衡厉喝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抓谭寻的手腕。
他想抢夺碎片。
但谭寻的动作更快。
或者说，更决绝。
谭寻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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