耻辱柱就在演武场中央。
一根三丈高的黑铁巨柱,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和深浅不一的刀痕。
那是青云宗百年来,用来惩罚违规弟子的刑具。
也是外门弟子心中,最绝望的象征。
谭寻趴在地上,四肢瘫软。
断脉之痛,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在骨髓里搅动。
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他的手,还在动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,死死捏着一片沾血的纸屑。
那是“末位罚单”的碎片。
上面还残留着烫金的“末位”二字,以及夏衡那傲慢的签名。
血是黑色的。
粘稠,腥臭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谭寻不知道这黑色从何而来。
他只记得,《逆脉经》运转时,血液会逆流,颜色会变得深沉如墨。
他不在乎原因。
他在乎的是,这片纸,能换一条命。
一条向首席挑战的命。
他试图撑起身体。
肩膀剧烈颤抖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,爆发出几声嗤笑。
柳如烟摇着团扇,眼神玩味:
“哟,废人也想站起来?怎么,是想爬过去求夏执事高抬贵手吗?”
赵铁扛着一根粗大的麻绳,大步走来。
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,看向夏衡:
“执事,这小子装什么死?我看他还能喘气。”
夏衡站在台阶上,手指依旧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冷了几分。
因为谭寻没有跪下。
也没有哭嚎。
他就那样趴在地上,像一只濒死的野狗,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,死死盯着耻辱柱。
那种眼神,让夏衡感到不适。
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。
“把他拖过来。”
夏衡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既然他想贴,那就让他贴。”
“贴在耻辱柱上,让所有人都看看,这就是违逆规矩的下场。”
赵铁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夏衡真的会让谭寻靠近耻辱柱。
按照惯例,这种废人应该直接被扔出宗门,或者关进禁闭室慢慢折磨。
但夏衡的眼神很坚定。
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狠厉。
仿佛在急于掩盖什么。
赵铁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:
“是!”
他冲上前,一把抓住谭寻的衣领,像提溜一只小鸡一样将他拽了起来。
谭寻的身体很重。
断脉后的虚弱,让他的双腿完全失去了支撑力。
赵铁单手就能控制住他。
但他发现,谭寻的手指依然紧握着那片纸屑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哪怕指甲已经断裂,渗出血肉,他也未曾松开。
“放手。”
谭寻的声音沙哑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赵铁冷笑一声:
“放手?你配吗?一个废人,也敢跟执事叫板?”
他用力一甩,将谭寻甩向耻辱柱。
谭寻撞在冰冷的铁柱上。
后背传来一阵剧痛。
肋骨可能断了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《逆脉经》正在强行压制痛觉,将所有的生命力集中在指尖。
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。
把这张罚单的碎片,钉在耻辱柱上。
这是他的宣言。
也是他对规则的嘲弄。
耻辱柱上,有一个专门用来挂犯人的铁钩。
但那里空空如也。
夏衡显然不想让谭寻挂在上面。
他要的是“钉”。
用钉子,把耻辱,钉在柱子上。
赵铁从腰间掏出一枚生锈的铁钉,又摸出一把锤子。
他将铁钉按在谭寻面前的柱面上。
位置正好在谭寻胸口的高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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