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亭设在演武场边缘,离人群三步远。
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从屋檐滴落的雨水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谭寻坐在木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僵硬的石像。
他的面前放着一只粗陶碗。
碗里是黑色的药汁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腥味。
那是青云宗外门最廉价的“断脉散”,专门用来惩罚那些触犯重规的弟子。
通常,喝下它的人,会痛上一整夜,然后被扔出宗门。
但今天,这碗药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谭寻伸出右手,指尖捏起一片薄薄的碎片。
那是“末位罚单”的一角。
三天前,它还是烫金的荣耀证明。
昨天,它被撕碎,钉在耻辱柱上,作为他屡犯门禁的证据。
此刻,它躺在谭寻的指间,边缘锋利,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夏衡站在药亭外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谭寻手中的碎片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更知道那片符文为何与三年前失踪的内门大师研究笔记一致。
那是禁忌。
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,甚至诛灭九族的秘密。
“谭寻。”
夏衡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泥泞的水洼里,溅起脏污的水花。
“放下那块东西。”
他说,“把它交给执法队封存。这是规矩。”
谭寻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看着手中的碎片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例》第七条。”
谭寻开口,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挑战者有权选择执行方式。”
“我选择,吞服。”
夏衡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想到谭寻真的敢这么做。
或者说,他没想到谭寻连这种自毁的方式都能利用起来。
“你疯了?”
赵铁在一旁大声嚷嚷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棍,指着谭寻喊道:“执事大人让你放下!你想死吗?想死也不能死在演武场上!”
柳如烟靠在柱子上,手中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。
“看来这位‘天才’,是想用血肉之躯,来证明那张纸的价值。”
谭寻无视了周围所有的声音。
他将碎片放入碗中。
黑色的药汁瞬间包裹住那片暗红色的纸张。
原本透明的液体,开始变得浑浊。
一种奇异的波动,从碗中扩散开来。
那不是药力。
那是灵力被强行撕裂后的余波。
夏衡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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