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，右脚脚踝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响。
紧接着是右腿经脉如冰水注入般的剧痛。
彭野跪在演武场中央的石板上。
膝盖下的粗糙石面磨破了皮肉，渗出暗红的血珠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或者说，那疼痛已经麻木，变成了某种冰冷的知觉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高台之上。
夏崇站在阴影里，玄色执法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的右手拇指正摩挲着那枚黑铁戒律牌。
虽然牌子碎了，但残留的碎片仍嵌在他的掌心。
那些黑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像是在诉说着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“彭野。”
夏崇的声音威严，带着金属般的回响。
“你触犯宗门铁律，私斗泄密，罪无可恕。”
他没有看彭野的眼睛。
他的目光落在彭野的右腿上。
那里曾经流淌着灵气的经脉，此刻已彻底枯竭。
像是一条干涸的死河。
“按照青云宗百年规矩，”夏崇缓缓说道，“废脉者若在日落前未签署‘自愿放弃外门弟子籍’文书，将被直接逐出宗门且经脉彻底枯竭而死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眼神冷漠如刀。
“但你拒绝了。”
“你的拒绝，是对宗门权威的挑战。”
“今天，我要让所有人看看，挑战秩序的下场。”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噤若寒蝉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只有秋风吹过演武场的旗杆，发出猎猎的声响。
赵铁站在人群边缘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看着彭野，眼神犹豫而结巴。
“师……师兄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不敢声张。
因为他曾目睹夏崇私下交易灵矿。
他知道真相。
但他更知道，真相换不来公平。
只能换来死亡。
老鬼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身穿金色法袍，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他是监察长老莫渊。
也是这场审判的主持者。
“执行家法。”
莫渊淡淡地说道。
两名执法弟子走上前来。
手中拿着锁链。
锁链上刻满了禁锢符文。
他们抓住彭野的双臂，将他强行按在地上。
彭野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，反抗只会死得更快。
但他也没有放弃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时机。
他的脑海中，那本《断脉残经》的图谱再次浮现。
这一次，上面的文字不再是静止的。
它们在跳动。
像是在倒数。
倒计时，开始。
彭野咬紧牙关。
他将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在右腿断裂的经脉处。
那里有一团黑雾。
那是夏崇的诅咒，也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黑雾在经脉中逆行。
每一次流动，都带来魂销之痛。
但他必须忍受。
因为这是唯一能撕裂锁链的力量。
“动手。”
莫渊挥了挥手。
一名执法弟子举起手中的刑锤。
锤头由精铁打造，上面刻满了镇压符文。
这一锤下去，足以粉碎任何顽抗的意志。
彭野闭上眼睛。
他在心中默念着《断脉残经》中的口诀。
那些古老的文字，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灵魂。
他感受着黑雾的流动。
感受着它与锁链符文的共鸣。
咔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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