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,右脚脚踝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响。
紧接着是右腿经脉如冰水注入般的剧痛。
彭野跪在演武场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下的石板粗糙冰冷,硌得生疼。
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屏住呼吸,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夏崇站在高台之上。
玄色执法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右手拇指摩挲着那枚黑铁戒律牌。
牌子表面光滑,刻着‘律’字。
但此刻,那‘律’字的笔画间,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。
那是前几日,彭野用血浸染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如今,夏崇心头的一根刺。
“彭野。”
夏崇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回响。
“你私闯刑堂,窃取图谱,罪证确凿。”
“按宗门铁律,当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如刀。
“念在你曾为外门佼佼者,本座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签下这份《自愿放弃籍贯书》,自断一臂,以此谢罪。”
“本座可留你一命,让你做个凡人,苟活于世。”
这是一份诱饵。
也是一张审判书。
只要签下名字,彭野就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。
不仅是因为尊严,更因为一旦签字,他的灵魂印记将绑定在契约上。
从此以后,他就是青云宗最卑微的奴隶。
再也无法触碰任何高阶功法。
再也无法反抗任何命令。
彭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。
嘴角挂着一丝血迹。
那是刚才被执法队按在地上时咬破的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夏崇手中的戒律牌上。
那枚牌子,不仅是执法的信物。
更是夏崇修为瓶颈的枷锁。
彭野知道,夏崇急需精血突破瓶颈。
所以他才急着要自己死,或者变成废人。
因为只有废人,才能被安全地抽取精血而不引起反噬。
“我不签。”
彭野的声音沙哑,却清晰。
全场哗然。
几个胆小的弟子后退了一步。
赵铁站在人群前列,脸色苍白。
他想说什么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最终只是低下头,不敢与彭野对视。
他知道,彭野疯了。
但也知道,彭野抓住了夏崇的软肋。
夏崇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他抬起手,戒律牌上的黑气骤然浓郁。
“那就别怪本座无情。”
话音未落,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全场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压迫。
普通弟子连站立都困难。
彭野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但他依然跪得笔直。
右腿的残骸已经断裂,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或者说,疼痛已经被另一种东西取代。
那是从虚空深处涌上来的黑雾。
它们在他的意识中盘旋,编织成一条虚幻的腿。
这条腿没有血肉,只有规则。
彭野闭上眼。
他在脑海中重构那个符文。
那个在图谱最后一页,用他自己的笔迹写下的咒语。
那不是普通的法术。
那是‘禁灵契约’中的‘连坐条款’。
一个被尘封百年的漏洞。
它规定:若执法者滥用职权,其执法信物所承载的因果,将由所有在场见证者共同分担。
简单来说,就是拉所有人垫背。
夏崇以为自己在审判彭野。
却不知道,彭野正在重新定义这场审判。
“既然你不愿签字……”
夏崇冷哼一声,指尖凝聚起一道寒光。
“那就让规矩来审判你!”
寒光射向彭野的眉心。
速度快如闪电。
彭野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伸出左手,食指轻轻点在虚空中。
那里,悬浮着一枚黑色的碎片。
那是之前碎裂的戒律牌的一部分。
它嵌在彭野的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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