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的石板地,冷得像块死铁。
彭野靠在墙角,右腿的剧痛已经麻木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。
是魂销。
每呼吸一次,断裂的经脉就像被无数把钝刀来回锯割。
但他不能叫出声。
声音会引来赵铁那种人的怜悯,也会暴露他的虚弱。
夏崇坐在高台之上。
玄色长袍垂落,遮住了他颤抖的手。
那枚黑铁戒律牌,此刻正嵌在他的掌心。
碎片还在渗血。
暗红色的血珠顺着“律”字的笔画蜿蜒而下,滴落在石台上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灵矿腐蚀的声音。
彭野盯着那枚牌子。
它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了极致。
不再是第三章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
而是彻底崩解的前兆。
第一章它压在彭野右腿上,象征着绝对的压制。
第二章它被彭野的血浸染,那是反抗的种子。
第三章它裂开一道缝,权威出现了第一道缺口。
第四章裂缝中渗出黑气,那是规则内部的腐朽。
第五章黑气缠绕夏崇手腕,因果开始倒转。
现在,第六章。
戒律牌彻底碎裂。
碎片嵌入夏崇掌心。
这一格,动了。
从完整的法器,变成了致命的凶器。
“你……”
夏崇开口,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骨头。
他试图调动灵力修复掌心的伤口。
但每当灵力流过那片区域,戒律牌的碎片就会剧烈震颤。
那种频率,极其刺耳。
嗡——
细微的震动传遍整个刑堂。
赵铁站在侧后方,脸色惨白。
他手里攥着记录罪证的玉简,指节发白。
他想逃。
但他不敢动。
夏崇的眼神扫过他。
那一瞥,比刀锋更冷。
赵铁浑身一僵,硬生生把退后的脚步收了回来。
他低下头,假装整理衣领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在发抖。
因为他见过夏崇私下交易那些灵矿的样子。
那些灵矿,能震碎经脉,也能重塑根基。
只要夏崇不死,他就是下一个祭品。
“彭野。”
夏崇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的翻腾。
他抬起左手,看着掌心的血肉模糊。
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笑。
“你以为,碎了牌子,你就赢了?”
彭野没有回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左腿支撑着身体,右腿拖在地上,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走得很稳。
他知道,夏崇现在的状态,比表面上看起来更糟。
戒律牌不仅是信物。
它是夏崇稳固境界的核心。
如今核心破碎,反噬才刚刚开始。
“长老说笑了。”
彭野低声说,语调沙哑。
他停下脚步,距离夏崇还有三步远。
这三步,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是规矩与混乱的分界。
“外门弟子彭野,触犯天罡步法,依律当斩。”
彭野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但执法长老夏崇,私炼禁矿,损毁公器,依《青云宗律》第七条,剥夺修为,废为凡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,刑堂内一片死寂。
赵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第七条?
那是百年前制定的旧律,专门针对执法者滥用职权。
因为从未有人敢用这条律法来审判长老,所以它几乎成了摆设。
但彭野记得。
老鬼用命换来的情报里,除了戒律牌的弱点,还有一条被遗忘的律法。
“荒谬!”
夏崇怒喝一声。
他猛地站起,右手下意识捂住胸口。
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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