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,右脚脚踝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骨裂响。
紧接着是右腿经脉如冰水注入般的剧痛。
彭野跪在刑堂冰冷的石板地上。
膝盖下的石纹粗糙,硌得皮肉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更深的疼痛,来自体内。
那是每日三次魂销之痛。
此刻,痛楚正顺着断裂的右腿残脉,逆流而上。
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在血管里穿梭。
他低着头,呼吸沉重而沙哑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面前的黑铁戒律牌上。
那枚牌子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夏崇手中。
夏崇站在高台之上。
玄色执法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的右手拇指,正缓慢地摩挲着戒律牌边缘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,在空旷的刑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彭野。”
夏崇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属般的回响。
每一个字,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“你可知罪?”
彭野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。
指尖抠进掌心的血痂里。
鲜血再次渗出。
那些血珠,并没有落在地上。
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,悬浮在半空。
它们缓缓飘向夏崇手中的戒律牌。
夏崇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他感觉到了异样。
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和老鬼死前袖口沾染的血腥味,一模一样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夏崇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立刻握紧了刀柄。
他们看到了彭野掌心的动作。
那不是求救。
那是挑衅。
是对青云宗百年规矩的公然蔑视。
彭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我在……修路。”
声音很低。
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。
夏崇眯起了眼睛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,赵铁缩着脖子,不敢看这边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他记得老鬼死前的话。
也记得自己曾目睹的交易。
但他不能说。
说了,就是死。
不说的,或许还能活。
哪怕活得像个狗。
“修路?”
夏崇冷笑一声。
拇指猛地用力。
戒律牌发出嗡鸣。
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爆发。
那是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外放。
刑堂内的烛火剧烈摇晃。
彭野的身体晃了晃。
右腿的断骨似乎又错位了几分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没有倒下。
反而借着这股威压,将体内的灵力强行压缩。
压缩到极限。
然后,释放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共鸣。
嗡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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