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刑堂的空气,像凝固的血块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,黏在皮肤上,甩不掉。
彭野躺在石床上,右腿空空荡荡。
断肢处没有血,只有干涸的黑痂。
那是夏崇亲手斩断的。
也是他为了活命,不得不付出的代价。
经脉逆行带来的剧痛,此刻已退潮般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执法堂的搜查网正在收紧。
每一个出入口都有人把守。
赵铁那个懦夫,虽然跑了,但肯定已经出卖了所有细节。
彭野闭着眼,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唯一敢来刑堂底层的人。
老鬼。
一个靠贩卖情报和禁忌知识换自由身的杂役。
半个时辰前,彭野故意将怀中的戒律牌碎片露出半寸。
那上面残留的黑气,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剧毒。
但对于某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来说,那是通往高深功法的钥匙。
脚步声响起。
很轻,带着拖沓的节奏,像是鞋底沾了泥。
“哟,还没死透呢?”
声音尖细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彭野没睁眼,身体却微微紧绷。
老鬼停在床边,枯瘦的手指捏起彭野的下巴。
一股劣质脂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老鬼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,盯着彭野苍白的脸。
“夏长老死了。”
老鬼低声说,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诡异的兴奋。
“听说,是被自己的戒律牌反噬死的。”
彭野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这是回应。
老鬼笑了,笑声嘶哑:“小子,你运气真好。也真倒霉。”
他松开手,从袖中摸出一个黑乎乎的瓶子。
瓶塞打开,一股刺鼻的药味散开。
“想活吗?想让你的腿……不,想让你的命继续喘气吗?”
彭野缓缓睁开眼。
瞳孔漆黑,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什么条件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老鬼眯起眼,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。
“我要那枚碎片的纹路拓本。”
他指了指彭野的胸口,“还有,告诉我,你是怎么让那块铁背叛主人的。”
彭野沉默。
他在评估。
老鬼的多疑是出了名的。
如果给不出足够的筹码,这瓶药就是毒药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金属铠甲摩擦的声音,冰冷而整齐。
是老鬼的债主?还是执法堂的新巡逻队?
老鬼脸色骤变,猛地回头看向门口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贪婪变成了惊恐。
彭野捕捉到了这个眼神。
机会。
他猛地坐起,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,却不是取出碎片,而是抓起那瓶药,直接灌入口中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,带来一阵灼热。
紧接着,是一股冰凉的劲力,直冲右腿断口。
“你疯了!”老鬼惊呼。
这不是疗伤药,这是烈性兴奋剂。
副作用是经脉撕裂般的疼痛,以及短暂的感官过载。
彭野感觉大脑一片空白,视野中出现无数重影。
但他抓住了那重影中的一丝清明。
他看向老鬼的袖口。
那里,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。
不是血迹,是某种粘稠的黑色物质。
那是夏崇身上流出的黑气凝结后的样子。
老鬼察觉到了彭野的目光,慌乱地拉下袖子。
“别看了!那是……”
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有人敲门。
“开门!例行检查!”
声音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是老鬼的上司,或者是夏崇留下的眼线。
老鬼浑身颤抖,看向彭野的眼神充满了怨恨。
“你害我!”
他转身就要从后窗逃窜。
但彭野比他更快。
或者说,在那种感官过载的状态下,他的反应速度超越了极限。
他伸手抓住了老鬼的手腕。
指尖触碰到那黑色的物质。
冰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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