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,刑堂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。
那是灵力枯竭后的虚浮步伐,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。
彭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右手死死按着右腿膝盖。那里没有血,只有一片死寂的黑。
黑色的脉络像藤蔓一样,顺着断裂的经脉向上攀爬,吞噬着周围溢散的灵气。
痛。
不是那种撕裂筋骨的剧痛,而是灵魂被一点点抽离、又被冰冷异物强行填补的空洞感。
每日三次的魂销之痛,此刻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,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太阳穴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。
刚才那阵从地下传送节点传来的吸力,虽然将他短暂卷入虚空,但也彻底扰乱了刑堂外围的能量回路。
那些原本用来维持照明和警戒的灵石灯,此刻忽明忽暗,仿佛风中残烛。
这是机会。
也是陷阱。
彭野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。
他抬起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前方十步之外的一群执法弟子身上。
他们正举着火把,神色慌张地搜索着走廊。
火把的光芒跳跃不定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“搜!那个逃犯一定还在附近!”
领头的执法弟子声音颤抖,手中的长剑握得指节发白。
他是赵铁。
彭野认出了那张脸。
赵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阴暗角落,最终停留在彭野藏身的阴影处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随即迅速移开。
他在害怕。
不是因为恐惧彭野,而是因为恐惧夏崇。
赵铁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得像是在吞咽刀片。
他没有出声示警,也没有上前抓捕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身体微微僵硬,像是在等待某个不可违抗的命令。
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。
执法堂的威严,高于同门的情谊。
而在夏崇面前,连命都不算东西。
彭野看着赵铁躲闪的眼神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右腿依旧沉重如铅,但那股黑色的力量正在适应新的宿主。
它冰冷,却充满力量。
彭野迈出第一步。
脚掌落地的瞬间,地面的灰尘微微震颤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就像一道幽灵,贴着墙壁向走廊深处移动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绕过拐角时,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兀响起。
叮。
那是戒律牌敲击剑鞘的声音。
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走廊里,如同惊雷。
所有的执法弟子瞬间定格。
火把的光芒同时转向,照亮了站在走廊中央的那个身影。
玄色执法长袍,黑铁戒律牌,冷漠如刀的眼神。
夏崇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。
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切。
又像是,一直在等着这一刻。
“彭野。”
夏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金属般的回响,在空旷的走廊里层层叠叠地扩散。
“你以为,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?”
彭野停下脚步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但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,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夏崇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。
“晨练废脉,日落未签弃籍文书。”
夏崇举起右手,拇指摩挲着那枚黑铁戒律牌。
戒指表面光滑,刻着一个‘律’字,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“依律,当逐出宗门,经脉枯竭而死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彭野的右腿上。
那里,黑色的脉络若隐若现,如同毒蛇吐信。
“但你现在,不仅没死,反而在吸收刑堂的残余灵力。”
夏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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