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废弃矿道，阴冷如墓。
彭野靠在潮湿的岩壁上，呼吸沉重而破碎。
右腿已经没有了知觉。
那种被生生切断的虚无感，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他低头看去。
掌心里，那枚从夏崇掌心崩裂出来的黑铁碎片，正嵌在血肉之中。
碎片边缘粗糙，带着细微的锯齿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带动着碎片摩擦神经末梢。
剧痛。
但不是最痛苦的。
最痛苦的是体内那股异种灵力。
它像野火一样在经脉中乱窜，试图寻找出口，却找不到归处。
如果不压制，这股力量会在半个时辰内烧毁他所有的丹田。
“小子，你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”
老鬼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。
尖细，刺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彭野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碎片。
碎片上的符文还在微微颤动。
那是‘律’字的残部。
夏崇引以为傲的权威，如今成了他手中的毒药。
也是唯一的解药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老鬼凑近了一些。
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枚灰扑扑的丹药，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这是‘续骨丹’的渣滓。”
老鬼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虽然补不了你的腿，但能压住你体内的躁动。只要你把这东西吃了，我就告诉你，夏崇临走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”
彭野的手指紧了紧。
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滴在黑铁碎片上。
滋滋。
血液接触碎片的瞬间，泛起一阵黑色的烟雾。
那不是普通的烟。
是灵气被吞噬后的残渣。
彭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夏崇的戒律牌，根本不是纯铁铸造。
它在吸收血。
吸收特定的频率。
“我不吃。”
彭野的声音沙哑，低沉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右腿悬空，像两根枯木挂在身上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因为他在用左手支撑地面，右手死死按住胸口，强行引导那股暴走的灵力。
“你不吃，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”
老鬼冷笑。
“或者，让赵铁他们找到你。你知道那个寻踪铃有多厉害吗？只要你的灵力波动超过一丝，它就会响。”
远处，隐约传来了脚步声。
杂乱，急促。
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是执法堂的搜捕队。
彭野闭上眼睛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半个时辰。
从晨练结束到现在，刚好过了半个时辰。
如果在这半个时辰内，不能解决身上的气息，他就真的完了。
“规则……”
彭野喃喃自语。
夏崇维护规则，所以他要杀他。
因为他踩错了半步。
但现在，规则碎了。
碎在他手里。
既然规则碎了，那就由他来重新定义。
彭野将黑铁碎片按进左手的掌心。
不是嵌入肉里。
而是贴在皮肤表面。
然后，他调动体内那团混乱的异种灵力。
不去疏导，不去压制。
而是去共鸣。
他回忆着刚才在大阵中听到的声音。
那种金属摩擦的尖锐声。
那种符文闪烁的频率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脑海中的齿轮开始转动。
他将异种灵力的频率，调整到与黑铁碎片完全一致。
嗡。
一声极轻微的震动，从掌心传出。
肉眼不可见。
但周围的空气，似乎扭曲了一瞬。
那些原本四处乱窜的灵力，像是找到了归宿，疯狂地涌入黑铁碎片之中。
碎片变热了。
烫得彭野的皮肤发红。
但它没有燃烧。
它在转化。
将狂暴的灵力，转化为一种灰色的雾气。
这种雾气，不带有任何属性的波动。
它是空的。
是假的。
就像一面镜子，反射着周围的环境，却没有任何实质内容。
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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