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石地面冰冷刺骨。
余烬跪在问罪台中央。
右臂那半透明的玉质皮肤下,金色的流光像毒蛇一样游走。
清尘鞭的灵力还在侵蚀他。
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沉重。
那种灵脉断裂后的空虚感,像黑洞一样吞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抬起头。
看向高台之上。
那里悬浮着一团模糊的光晕。
那是首席林渊的虚影。
高高在上。
不染尘埃。
“你疯了。”
虚影中没有声音。
只有一股冰冷的意志,直接钻进余烬的脑海。
“以废人之躯,挑战宗门至尊?”
“律令未改,规矩仍在。”
“滚下去。”
余烬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咔哒的脆响。
像是枯枝折断。
他抬起那只异化的右手。
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侧的石柱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缓慢。
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。
像是在倒数。
又像是在挑衅。
“我不需要律令允许。”
余烬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我只需要你的眼睛。”
“看着我。”
“然后出手。”
虚影波动了一下。
似乎有些意外。
但也带着一丝轻蔑。
“蝼蚁的挣扎,毫无意义。”
话音落下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。
问罪台上的灯光惨白一片。
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。
风声停了。
云海静止了。
连薛衡惊恐的喘息声也听不见了。
余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黑石地面变成了泥泞的血路。
远处传来凄厉的哭喊。
那是阿蛮的声音。
“余烬!别过来!”
“救命!”
余烬瞳孔骤缩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一股熟悉的恐惧感涌上心头。
那是他最害怕的画面。
三年前。
杂役院大火。
阿蛮被压在断梁下。
他拼尽全力去救。
却只抓到了一把灰烬。
这一次。
幻觉重现。
血路尽头。
阿蛮浑身是血。
眼神绝望。
她伸出手。
指向余烬身后的黑暗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……不来……”
余烬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清尘鞭的金光暴涨。
刺痛了他的骨髓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。
他就真的只是垃圾。
就会被明日辰时的清理队当作污点抹去。
他必须证明。
证明自己有资格死。
或者,有资格活。
“闭嘴!”
余烬低吼。
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血泥溅起。
弄脏了他破烂的衣衫。
这与周围洁白无瑕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就像他这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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