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压得问罪台喘不过气。
余烬站在石碑前,心口的图腾还在搏动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都像是重锤,砸在他早已断裂的灵脉上。
剧痛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。
那是修为尽失后的虚无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抬起手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划破石碑的血迹。
那滴血顺着黑色的石面蜿蜒而下,像是一条鲜红的蛇。
“你想碰它?”
薛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清尘鞭悬在半空,鞭梢微微颤抖,却迟迟不敢落下。
余烬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盯着石碑上那道极细的划痕。
那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印记。
也是他向死而生的通行证。
“规矩说,”余烬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,“只有外门弟子,才有资格挑战首席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抹惨笑。
“我现在,是废物。”
“是无名之人。”
薛衡冷哼一声:“所以呢?你想用这种下作的手段,钻律令的空子?”
“律令没写,”余烬缓缓转过身,眼神平静得可怕,“无名之人,不能挑战。”
“但也没写,不能死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刀,精准地切进了薛衡的逻辑缝隙。
薛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握紧了鞭柄,指节泛白。
如果强行带走余烬,就是滥用私刑。
如果不拦,余烬一旦触碰到问罪台的机关……
按照青云宗百年前的旧制,只要有人以“无名之身”触碰问罪台核心,且身上带有“非宗门体系”的力量波动,即可视为发起生死挑战。
这是上古遗留的铁律,连宗主都无法轻易更改。
因为那关乎宗门颜面。
“你疯了。”薛衡咬牙切齿,“你以为那样就能赢林渊?”
余烬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个狰狞的图腾正在发光。
暗红色的光芒透过破烂的衣衫,映照出他苍白的皮肤。
那不是灵力。
那是某种更古老、更蛮荒的东西。
它在渴望战斗。
渴望鲜血。
余烬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的双腿在打颤,膝盖几乎要跪倒在地。
但他挺住了。
脊梁笔直,如同一根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铁钉。
薛衡想要阻拦。
但他发现,自己动不了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问罪台上的阵法被激活。
无数金色的符文从石碑底部升起,缠绕在余烬的身上。
那些符文冰冷刺骨,像是在审判他的灵魂。
“停下!”薛衡吼道。
余烬充耳不闻。
他走到了石碑的正前方。
这里有一块凹陷的石台,专门用来放置挑战者的信物。
以前,这里放的是完整的末位牌。
但现在,那里空空如也。
余烬摊开手掌。
掌心里,是一团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他捏碎的弟子牌屑。
混着血泥,混着他最后的尊严。
他将粉末撒在石台上。
粉末落下的瞬间,石碑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仿佛沉睡百年的巨兽,睁开了眼睛。
“陈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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