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将问罪台吞没。
风从断灵崖底卷上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腥冷，吹得白玉栏杆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余烬被两名执法弟子死死按在台阶下。
铁链勒进皮肉，早已渗出血丝，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那具凡人的躯壳里，疼痛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他唯一的知觉，集中在指尖。
指尖扣着那块染血的木牌碎片。
那是他外门弟子身份的最后一丝痕迹。
也是薛衡眼中，必须被清理掉的“污点”。
薛衡站在高台之上，月白道袍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册子——《外门律令》。
封皮是暗金色的兽皮，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：规矩。
这两个字，像两座大山，压在余烬的胸口。
“余烬。”
薛衡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石室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。
“根据《外门律令》第七条第三款：挑战者需具备至少筑基期的灵力波动，方可开启问罪台石碑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那只修长干净的手，指了指余烬空空如也的双袖。
“你已自断灵脉，沦为凡人。”
“凡人，无灵力。”
“无灵力，即无资格。”
“你的挑战，无效。”
最后两个字落下时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几名执法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冷漠，理所当然。
余烬低着头，长发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没有反驳。
反驳需要逻辑，需要依据，需要灵力支撑的气势。
而他什么都没有。
他只有一口气。
和手里那块硬邦邦的木牌。
“执事长老。”
余烬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乞求，也没有疯狂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。
“我想拿挑战书。”
薛衡眉头微皱。
他不喜欢这种眼神。
像是在看一块石头，一口井，或者……一个漏洞。
“我说过了，你没资格。”
薛衡合上《外门律令》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明日辰时，你会和其他三百名未达标者一起，被扔出山门。”
“这就是结局。”
“我不接受。”
余烬说得很短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。
他猛地抬起右手。
不是攻击，也不是求救。
而是捏住了手中那块木牌碎片。
那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落在灰白色的石板上，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花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一名执法弟子紧张地握紧了锁链。
薛衡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余烬眼中的决绝。
那不是求生的本能。
那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
毁灭。
余烬张开嘴，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他低下头，咬住了那块木牌。
咔嚓。
一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