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防空洞生锈的铁门缝隙渗进来，带着股陈年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陈默站在洞口，左眼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，刺痛感顺着视神经往脑仁里钻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黑铁断龙钉。
那枚钉子此刻不再冰冷，反而贴着一层温热的体温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六天前，它还在他的工具箱底层沉睡，沾满灰尘。
两天前，他用磨刀石把它磨尖，滴入朱砂，那一刻它有了血色。
昨天夜里，它被狠狠敲进王婆婆祖屋门槛下的青石缝，雷雨中发出红光，那是它在呼吸。
而现在，它在这里，在江城的地下深处，指引着方向。
陈默推开铁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像是在警告闯入者。
走廊里并没有预想中的黑暗。
头顶每隔五米就有一盏防爆灯，虽然光线昏暗，但足以照亮前方的路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些灯不是老式的白炽灯，而是带有红外感应的高清监控探头。
镜头转动，发出细微的机械伺服声。
有人在这里长期活动。
而且，监控线路直接连着地面的指挥中心。
陈默没有停步。
他压低身形，贴着墙壁阴影移动。
作为一名风水师，他最擅长的就是“藏”。
藏风聚气，也藏身匿迹。
他走过一段长长的甬道，脚下的水泥地面开始出现裂纹。
空气中那股柴油味越来越淡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泥土腥气。
这味道让他想起王婆婆家的那口老井。
还有那个跪在他面前、哭得撕心裂肺的老妇人。
如果不是欠她一个人情，他根本不会趟这浑水。
拆迁办的通牒贴在门上时，他就该转身离开。
但他不能走。
因为王婆婆说，那是她亡夫留下的最后念想。
也是这条巷子里，唯一还留着旧时代温度的地方。
陈默拐过一个弯，脚步突然顿住。
地上躺着一根拐杖。
木质手柄已经被磨得发亮，上面缠着防滑胶布。
是王婆婆的拐杖。
陈默蹲下身，指尖触碰到拐杖底部的泥渍。
新鲜的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。
这意味着，王婆婆不仅没有被安全转移，反而被带进了这个地下迷宫。
赵刚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。
或者说，赵刚根本不是在执行拆迁任务。
他是在清理障碍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他没有愤怒的表情，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。
那种冷漠，就像看着一堆即将被粉碎的垃圾。
他站起身，继续向前。
越往深处走，空气越稀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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