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陈默跨过门槛，左眼的剧痛让他眼前一片血红。
那根黑铁断龙钉在他口袋里滚烫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贴着大腿外侧的皮肤。
六天前，它还只是工具箱里一根冰冷的废铁。
昨天，它被磨尖、注入朱砂，成了王婆婆祖屋的命门。
此刻，它却在尖叫。
不是声音，是震动。
顺着骨骼传导到耳膜，震得他脑浆都要沸腾。
前方十米处，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两个人。
赵刚穿着那套笔挺的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手里还攥着那份盖着红章的《强制拆除决定书》。
但他没有看陈默。
他的目光狂热地盯着站在阴影里的另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面容模糊不清，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五官的特征。
只有手里那本泛黄的古籍格外清晰。
《地脉图》。
和陈默工具箱里那本一模一样。
但翻开的页码是反的。
“你迟到了，陈默。”
赵刚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他抬起手，将那份决定书的边缘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推土机已经撤了。按照你的‘风水术’，幸福里的路通了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赵刚，左手按在口袋上，指尖扣住断龙钉粗糙的表面。
“路通了？”
陈默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简短得像刀锋刮过玻璃。
“王婆婆呢？”
赵刚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。
他侧身让开。
在那个灰衣人的脚边，王婆婆蜷缩成一团。
她的头发散乱，身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。
听到动静，她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，看到陈默时，嘴角扯出一个凄惨的笑。
她没有求救。
也没有哭喊。
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字：跑。
陈默的脚步顿住了半秒。
就是这半秒，那个灰衣人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陈默。
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。
那张符纸上，画着复杂的符文，中心是一个黑色的漩涡。
那是断龙钉的倒影。
灰衣人手指轻弹。
符纸飘落，在空中点燃。
没有火苗。
只有一阵青烟。
青烟触地的瞬间，整个防空洞剧烈震颤。
头顶的混凝土裂缝中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陈默怀中的断龙钉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，那股滚烫的热度瞬间逆转，变成了刺骨的冰冷。
它不再属于他。
或者说，它的控制权，被强行夺走了。
“你以为你在修路？”
赵刚一步步逼近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你是在开门。”
他举起手中已经被撕碎的《强制拆除决定书》。
碎片飘落在地，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赵刚，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站在一起。
背景，正是这座防空洞。
“拆迁办要的不是土地。”
赵刚的眼神变得空洞，仿佛灵魂被抽离。
“我们要的是下面那个东西醒过来。”
陈默猛地抬头。
左眼的血滴落下来，糊住了视线。
他想起了录音机里的咒语。
镇压？封印？
不，那是伪装。
真正的仪式，从来不是破坏，而是引导。
引导那条沉睡的龙脉，流向正确的地方。
而王婆婆的祖屋，就是那个阀门。
他以为自己在救房子。
其实，他在帮赵刚完成最后的拼图。
“你骗我。”
陈默说。
这两个字很轻，却砸在地上，激起一层灰尘。
赵刚笑了。
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陈默，你真是个天才。”
“你用那点拙劣的戏法，算准了每一块砖的位置，每一寸土的走向。”
“你把自己当成了风水师，其实你只是个工具。”
“一个被选中的，活体钥匙。”
陈默没有反驳。
他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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