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一滴落入深井的水，迅速下沉。
没有光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粘稠的阻力。
陈默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，他只是一团意识，被那根黑铁断龙钉牵引着，在地下深处的脉络中穿行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，夹杂着腐烂的枯叶和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“路”的味道。
不是地上的水泥路，也不是青石板路。
而是这条巷子地底下，那条早已断绝的龙脉残肢散发出的腐朽气息。
陈默闭上眼——如果这团意识还有眼睛的话。
他顺着断龙钉传来的微弱脉搏，逆流而上。
前方是一片迷雾。
灰白色的雾气在黑暗中翻滚，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挣扎。
那是怨气。
幸福里这片老城区，百年前曾是乱葬岗。
后来填平建屋，再后来拆迁，再后来……
每一寸泥土都吸饱了不甘。
这些冤魂的怨气构成了精神维度的屏障，试图吞噬闯入者。
陈默没有停步。
他将断龙钉向前递出。
钉子冰冷刺骨，却在此刻变得滚烫。
它像是一把钥匙，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迷雾散开，露出了一条猩红的通道。
通道尽头，有一个坐标点。
那个坐标点正在跳动，每一次跳动，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钟鸣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陈默的意识靠近了。
他看清了那个坐标的本质。
那不是某个具体的地点。
而是一张网。
一张由无数红线编织而成的巨大蛛网，正笼罩在江城的上空。
蛛网的中心，就是幸福里。
而蛛网的节点，遍布江城的各个角落。
规划局、住建局、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的老旧祠堂。
这就是赵刚口中“仪式”的真相。
拆迁不是目的。
目的是通过拆除特定的建筑，切断地下的灵气节点，从而激活这张网。
那些被强拆的老宅，那些被推平的巷弄，都是祭品。
而王婆婆的祖屋，是最后的阵眼。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赵刚说“仪式开始了”。
因为他的到来，触发了最后一环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迷雾中窜出。
那是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怪物，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。
它张开那张巨大的空洞之嘴，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。
直扑陈默而来。
陈默冷哼一声。
他在现实中割破手指，鲜血流入断龙钉。
在意识世界里，这股鲜血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。
锁链缠绕住黑影，将其死死拖住。
黑影疯狂挣扎，周围的怨气更加狂暴。
陈默趁机冲向那个坐标点。
他要在那里留下标记。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这样才能让现实中的自己，找到回去的路。
也能让后续的人，循着线索查下去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坐标点的瞬间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。
像是漩涡的中心。
陈默的意识开始剥离。
他听到了赵刚的声音。
不再是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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