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装箱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烂的粥。
柴油味、廉价烟草味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腥气混合在一起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陈默缩在阴影里，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他的心跳很稳，但手心里全是汗。
工具箱就在他脚边，那根黑铁断龙钉被一块破布裹着，安静地躺着。
它现在只是块废铁。
但在几个小时前，它是王婆婆祖屋的最后防线。
此刻，它必须保持沉默。
因为真正的战场不在巷子里，而在这个铁皮盒子里。
赵刚坐在办公桌后，正对着手机骂街。
声音很大，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愤怒。
“……我不管什么合规不合规！KPI完不成，你们拿什么交差？明天早上八点，我要看到推土机进场！”
他挂断电话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陈默盯着赵刚身后的电脑屏幕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界面。
赵刚以为物理隔离就是绝对的安全。
但他忘了，风水师看的不是网线，是气场。
也是人心。
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鱼线，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磁石。
这是他在山上跟道士学的野路子。
不用破解密码，只要让硬盘里的磁头产生微弱的震动，就能干扰数据读取。
当然，这只是障眼法。
真正起作用的是赵刚留下的那个诱饵。
陈默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上。
《强制拆除决定书》。
复印件。
上面有一行小字备注：*内部传阅，严禁外泄。*
字迹潦草，像是随手写的。
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太明显了。
就像猎人故意露出的脚印，等着猎物踩上去。
但他还是得踩。
因为如果不看，他就永远不知道这局棋到底是谁下的。
他站起身，动作轻得像猫。
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那份文件。
纸张很厚，印泥还没干透，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味道。
陈默快速扫了一眼内容。
日期是今天。
签字人是“市旧改办副主任，李国栋”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规，那么无懈可击。
直到陈默翻到最后一页的附件。
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不是公文纸，而是普通的信笺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，用钢笔写得歪歪扭扭：
*“老地方见，货到了。”*
陈默的手指顿住了。
这不是拆迁办的公文。
这是一笔交易记录。
而且，看墨迹的颜色，已经干了很久。
至少三天以上。
如果这份文件是真的，那意味着在正式下达拆除令之前，这笔交易就已经达成了。
但这还不够致命。
陈默继续往下翻。
在文件的夹层里，他发现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有些模糊，像是偷拍的。
画面中，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，正站在一座老宅门口。
那张脸，陈默很熟悉。
那是李国栋。
但让陈默瞳孔骤缩的，不是李国栋。
而是李国栋身后的背景。
那扇斑驳的木门，那块刻着“福”字的砖雕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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