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江城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烂泥和柴油混合的腥气。
陈默蹲在祖屋后院塌陷坑的边缘，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锹。
坑底黑漆漆的，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，吞噬了昨夜的喧嚣，也吞噬了那块神秘石碑的下半截。
他并没有急着清理碎石，而是先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目光落在坑底那枚黑铁断龙钉上。
它依然钉在那里，周围的水泥已经凝固，但表面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朱砂，也是血。
昨晚那一幕太过诡异，赵刚临走前那句“原来是你”，像一根刺，扎进了陈默的喉咙。
他不懂风水，但他懂人心。
赵刚怕的不是钉子，是钉子背后代表的某种秩序。
一种他无法用KPI衡量的秩序。
“小陈，你还要弄到什么时候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没回头，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烟圈。
来人穿着灰色的工装马甲，胸前别着“工程监理”的胸牌。
老张。
拆迁办留下的“留守组”组长。
人如其名，沉默得像一块风干的砖头。
他没有带推土机，也没有带强拆队。
只带了一把沾满黑泥的旧式土铲，和一份盖着红章的安全评估报告。
“安全评估需要时间。”
老张站在警戒线外，眼神冷冷地盯着陈默，“这里地基不稳，随时可能二次塌陷。你离远点。”
陈默掐灭烟头，站起身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，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，这地底下到底埋了什么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老张皱了皱眉，握紧了手中的土铲。
“看也不行。”
他说，“这是违规操作。”
陈默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带着一丝嘲讽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积水。
也踩碎了老张的心理防线。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
陈默淡淡地说，“只要王婆婆的祖屋还在，这地方就是合法的。”
说完，他无视老张的阻拦，径直走向塌陷坑。
老张想要拦住他，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
他看着陈默的背影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那种慌乱，不像是在维护规则。
更像是在守护一个秘密。
陈默跳下坑底。
泥土松软，带着湿冷的触感。
他拿起铁锹，开始清理断龙钉周围的碎石。
一下，两下。
铁锹撞击石块的聲音，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张站在上面，死死盯着陈默的动作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土铲的木柄，指节泛白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