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停。
但天光已经亮了。
不是那种清澈的亮，是灰蒙蒙的、像被脏水浸透了的白。
陈默坐在王婆婆祖屋的门槛上。
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，烫得他指尖发麻，但他没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再次出现。
赵刚不会善罢甘休。
昨晚那滴血，像是一个诅咒，也像是一个信号。
陈默知道，赵刚这种人，不信鬼神，只信权力和利益。
要想让他退，就得让他怕。
怕，不是因为鬼，是因为未知。
而风水，就是制造未知的最好工具。
巷子里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愤怒的节奏。
陈默抬起头。
赵刚站在巷口。
他没打伞，雨水顺着他精心打理的发梢流下来，滴在昂贵的西装领口。
他的脸色比昨晚更难看。
眼神里少了几分慌乱，多了几分阴狠。
身后跟着两个工人，推着一台小型吊车。
那是从附近工地借来的。
液压臂还在滴着机油，混合着雨水，在地上画出一滩黑红色的污渍。
柴油味混着潮湿的霉味，钻进陈默的鼻腔。
很刺鼻。
“陈默。”
赵刚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《强制拆除决定书》，纸角已经被雨水泡烂了。
“你玩的手段，我不管。”
“今天，这房子必须拆。”
“推土机开不动，我就用吊车拽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睛死死盯着陈默身后的祖屋。
那栋青砖黛瓦的老房子，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摇摇欲坠。
墙皮剥落，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土坯。
像一只垂死的老兽。
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。
动作很慢，很从容。
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手持行政命令的对手，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铁断龙钉。
钉子只有巴掌长，表面粗糙，布满锈迹。
但在晨光下，那些锈迹深处，隐隐透着一股暗红。
像是凝固的血。
赵刚看到了那枚钉子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昨晚的恐惧还残留在记忆里。
但他很快压了下去。
KPI还在头顶悬着。
如果不拿下这块骨头，他在公司就待不下去了。
“把钉子扔了。”
赵刚冷冷地说。
“然后，开工。”
工人犹豫了一下，看向赵刚。
赵刚冷哼一声：“怕什么？就是一块废铁。”
他转身走向吊车，拿起对讲机。
“准备起吊。目标，主梁。”
液压臂发出低沉的轰鸣声。
钢铁摩擦的声音，尖锐刺耳。
陈默看着那根粗大的钢缆，缓缓伸向祖屋的主梁。
他没有阻止。
他只是将那枚断龙钉，轻轻放在了门口的青石台阶上。
位置很刁钻。
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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