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裴家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书房里的空气还残留着刚才对峙后的焦灼味，混合着常安身上淡淡的冷杉香薰。
她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轻轻滑动，调出今晚八点那场直播的后台数据流。
红色的警告框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绿色——信号被强行切断后，服务器进入了保护性休眠。
但常安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裴铮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那个所谓的“完美微笑”，此刻恐怕正挂在另一张餐桌上，对着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家族长老们。
常安收起平板，拿起外套。
出门前，她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枚U盘。
那是“断流密钥”的物理载体之一，也是裴铮试图买断销毁的唯一证据。
现在，它还在裴铮手里。
但很快，它就会换一只手。
常安推开门，走入雨夜。
***
裴家的餐厅位于主楼二层，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，可以俯瞰整个庭院的景观。
长桌是整块黑胡桃木打磨而成，表面光亮如镜，倒映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和几张表情各异的脸。
裴铮坐在主位。
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依旧温和，甚至带着几分疲惫后的脆弱感。
左手边，坐着苏曼。
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，只是手指紧紧攥着餐巾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右手边，是三位德高望重的家族长老。
大长老陈伯年，最年长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；二长老和二婶母，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淡漠。
常安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。
没有惊讶，只有审视。
仿佛她是一件送错了位置的餐具，或者一块突然掉进汤里的石头。
“安姐。”
苏曼率先开口，声音娇嗔，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，“你来了。”
常安没有看她，径直走向空着的副主位。
那是裴铮特意留出来的位置，原本属于常安的母亲，如今成了常安的刑场。
她坐下，动作优雅而疏离。
“抱歉，来晚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裴铮端起红酒杯，轻轻摇晃，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。
“安安，路上堵？”
“不。”
常安拿起面前的银质刀叉，整齐地摆在餐盘左侧，“是在处理一些‘垃圾’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餐厅里虚伪的和谐。
苏曼的脸色僵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安姐真会开玩笑，什么垃圾呀？”
“比如，某些人伪造的财务报表。”
常安淡淡地说道，眼神扫过苏曼惨白的脸，最后落在裴铮身上。
裴铮的笑容未变，但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安安，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些。”
大长老陈伯年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裴铮，这就是你请来的客人？连基本的餐桌礼仪都不懂。”
裴铮连忙起身，替常安拉开椅子，语气宠溺：“爸，安安只是累了，说话直了点。”
常安任由他拉着，坐回原位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桌上的每一道菜。
精致的摆盘，昂贵的食材，掩盖不住底下腐烂的气息。
就像裴氏集团现在的股价，虚高，且随时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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