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常安站在裴家豪宅二楼书房的阴影里。
她身上那件黑色雨衣早已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没有开灯。
书房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，昏黄的光圈笼罩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裴铮就坐在那张桌子后面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。
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和刚才敲门声一模一样。
常安没有立刻现身。
她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。
直播信号切断后的第三分钟。
全网弹幕已经从“怎么回事”变成了疯狂的猜测。
而在裴氏集团的内部监控后台，一个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。
那是“断流密钥”的哈希值校验程序。
它此刻正潜伏在裴氏服务器的核心节点，像一只蛰伏的毒蝎，等待着一个确认指令。
常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呼吸频率。
然后，她从阴影中走出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书房里，却清晰得像惊雷。
裴铮手中的笔停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嘴角勾起那一抹标志性的、经过公关训练的完美微笑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仿佛他不是被前妻潜入书房对峙的罪人，而是在等待赴约的绅士。
常安走到书桌对面，站定。
距离两米。
这是她能保持安全，又能看清他面部微表情的距离。
“我在等你的新欢苏曼把热度炒到顶峰。”
常安的声音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八点整，是流量峰值。也是监管层最容易忽略的时间盲区。”
裴铮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摘下眼镜，用丝帕轻轻擦拭镜片上的雾气。
动作优雅，慢条斯理。
“常安，你还是这么不懂变通。”
他把眼镜重新戴上，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你以为你在利用时间差？不，是我在给你机会。”
常安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【Internal_Memo_PZ_202310】的字样。
就是那份邮件。
“沈清舟是你的人？”
常安直接切入重点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裴铮的手指。
那只手在听到那个名字时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瞬，但没能逃过常安的眼睛。
裴铮笑了。
这次的笑意没到达眼底。
“沈二叔年纪大了，有些糊涂话，你别当真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走到常安面前。
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，混合着空气中潮湿的雨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想知道谁帮了你？”
裴铮低下头，凑近常安的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