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云宗后山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焚尸间内，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烧焦的肉香，令人作呕。
聂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左臂空空荡荡，袖管随风摆动，露出苍白且布满冷汗的手腕。
那里没有血，只有一道被灵力强行切断经脉的惨白疤痕。
真正的“死”，需要一点代价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。
那是昨日因触犯门规被处决的外门弟子，王二。
尸体还未凉透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穹顶漏下的雨水。
聂尘从怀中掏出那张湿透的羊皮纸残页，上面用指甲刻下的「赵管事，欠债，五十」几个字，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是筹码。
也是催命符。
他必须让方执事相信，聂尘已经死了。
只有死人，才不会去查账，不会去追问那个“井”字标记的来源，更不会威胁到方执事背后那张巨大的网。
聂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黑色的傀儡丹。
这是黑市流通的禁药，能维持尸体三日内的气息与温度，配合特定的穴位按压，足以骗过筑基期以下的感知。
但他知道，方执事是筑基后期。
普通的假死骗不过他。
所以，他需要更彻底的证据。
比如，一份刚刚盖了章的死亡确认书。
以及，一个无法反驳的现场。
聂尘站起身，走到焚尸炉前。
炉火未熄，余温尚存。
他将王二的尸体拖到炉边，动作熟练地拆解、清理。
这不是第一次杀人。
但这一次，死者是同门。
指尖触碰到尸体冰冷皮肤的瞬间，聂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方执事那张阴鸷的脸，和手中把玩的那枚刻着“规”字的玉牌。
「规矩。」
方执事最爱说的话。
既然你爱规矩，那我就用你的规矩，送你上路。
聂尘睁开眼，眼中再无波澜。
他开始处理尸体的面部，用匕首精准地划开几道伤口，破坏面容特征，使其难以辨认。
然后，他将那枚黑色的傀儡丹塞入尸体的口中。
接着，是血液。
他割破自己的右手食指，将鲜血滴落在尸体的衣襟和地面上。
每一滴血，都经过灵力的引导，模拟出剧烈挣扎后的痕迹。
最后，他将那块从断剑上拆下来的、刻有“井”字标记的剑柄碎片，轻轻放入尸体的掌心。
这是最关键的一步。
如果方执事真的在意这把断剑，他就一定会来检查尸体。
只要看到这块碎片，他就会确信，聂尘已经灭口，或者已经身死道消。
毕竟，聂尘昨天可是用了“禁术”的人。
按照方执事的逻辑，宁错杀，不放过。
做完这一切，聂尘退后一步，看着焕然一新的“尸体”。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药味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方执事来了。
聂尘迅速闪身躲进阴影中的柴堆后，屏住呼吸。
他透过缝隙，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方执事一身青色执事服，衣角已被雨水打湿。
他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“规”字玉牌，眼神阴鸷地扫视着焚尸间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两个执法堂的死士，以及……赵管事。
赵管事缩着脖子，双手不停地在搓动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目光躲闪，不敢看地上的尸体，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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