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隔绝在地牢厚重的石墙之外，只剩下一滴、一滴的水珠砸在青苔上的声音。
聂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左手手腕处的铁链勒进皮肉，渗出的血珠顺着粗糙的铁锈纹理蜿蜒而下。
他并没有试图挣扎。
刚才那一下强行震碎封印符文的尝试，代价是左臂经脉的彻底断裂。
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。
但他盯着墙角的那把断剑。
剑身残缺，锈迹斑斑，唯有剑柄处那只展翅欲飞的鹰雕，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是前任执法堂主的遗物。
也是方执事不敢销毁，却又不敢示人的禁忌。
聂尘的目光移向地面。
那里有一道狭窄的通风口，离地三尺，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而在通风口的边缘，插着一枚不起眼的铜钉。
铜钉旁，躺着一张被揉皱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外门弟子灵石配给黑名单》的残页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撕毁钉在榜上；第二章，聂尘拓印涂改；第三章，内容微变重新公示；第四章，成为私交易的证据；第五章，归档为违规操作。
而现在，这张残页正静静地躺在方执事私宅地牢的角落里，沾满了泥水。
这是方执事疏忽留下的漏洞，也是聂尘唯一的筹码。
聂尘深吸一口气，忍着左臂撕裂般的疼痛，用右手的手指一点点抠住那块松动的砖石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砖石松动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聂尘将那张湿漉漉的羊皮纸塞进怀里，随即抓起那把断剑。
剑柄入手冰凉，那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心脏。
他将断剑的剑尖对准通风口的铜钉，手腕发力，狠狠一撬。
“咔哒。”
铜钉崩飞，通风口的栅栏发出一声轻响。
就在这一瞬，地牢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死士低沉的嗓音：「执事大人有令，任何灵力波动都要上报。」
聂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方执事并未亲自看守，而是设置了针对“灵觉”的禁制阵法。
刚才那一撬，虽然用的是蛮力，但断剑中残留的前任堂主气息，触发了阵法的警报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两名死士的手按在了刀柄上，呼吸声透过门缝渗入，沉重而压抑。
聂尘没有退路。
他必须带走这把剑，以及那张黑名单的残页。
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。
他咬紧牙关，身体如同一只猎豹般窜出，半个身子探入通风口。
狭窄的空间挤压着他的肋骨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就在他即将钻出的一瞬间，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，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的手套，指节分明，透着一股阴鸷的气息。
「想走？」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戏谑和冰冷。
方执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地牢的阴影中。
他没有穿那件显眼的青色执事服，而是一身漆黑的夜行衣，手里把玩着那枚刻有“规”字的玉牌。
玉牌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
聂尘瞳孔骤缩。
他想要抽腿，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