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青云宗外门那扇斑驳的木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昏暗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聂尘坐在床沿，左手垂在身侧，手腕处缠着渗血的布条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亲手斩断了自己左臂三分之一的经脉。
剧痛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空虚感。
就像是一口深井，被强行填入了碎石，原本流畅的气血运行路线，此刻布满了粗糙的棱角。
他盯着自己的左手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「代价。」
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。
方执事伏法了，账目清了，可宗门的那套规矩，并没有因为一个贪官的下台而改变分毫。
相反，它变得更加冰冷、更加精确。
长老那句「需自废左手经脉半数修为」，不是惩罚，而是交易。
用身体的残缺，换取一张入场券。
聂尘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。
那股力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却不得不燃烧起来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修复经脉——那是医馆的事，也是他付不起钱的事。
他要做的，是清理。
昨日排位战中，他使用的「血影步」并非完全失控。
那是他精心计算过的陷阱。
为了诱导方执事出手，他故意在灵力运转中留下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滞涩。
这一丝滞涩，成了方执事认定他「违规使用禁术」的铁证。
但现在，方执事倒了。
这丝滞涩，就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聂尘咬紧牙关，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红光。
他将这股精纯的灵力，小心翼翼地注入左手中指的穴位。
那里，残留着「血影步」特有的阴寒气息。
这种气息与正常的灵力不同，它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。
他必须将这层「油污」从经脉壁上剥离下来。
否则，一旦进入排位战现场，任何高阶修士都能通过灵力共鸣，检测出他体内的异样。
到时候，即便方执事死了，他依然会被以「身怀邪功」为由，当场格杀。
这是宗门的大忌，也是内门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，最乐于见到的结局。
「嗤——」
一声轻响，仿佛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。
一缕黑气从聂尘的毛孔中渗出，迅速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。
聂尘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但他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成功了。
经脉中的杂质被清除干净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段被他刻意保留下来的「记忆」。
这段记忆，记录着「血影步」施展时的灵力波动频率。
而这个频率，与他之前拓印的那份《外门弟子灵石配给黑名单》上的某个数字，有着惊人的吻合。
聂尘伸出颤抖的右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。
这就是那份《黑名单》。
第一章，它刚被撕毁钉在榜上；第二章，他被逼拓印涂改；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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