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门大殿内的空气，比外面的暴雨还要沉重。
巨大的黑曜石长桌横亘在中央，上面铺开的不是宣纸，而是一卷粗糙的羊皮账册。那纸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，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干涸的血腥气。
聂尘站在长桌尽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冷漠、或戏谑的目光，只是死死盯着那本《外门弟子灵石配给黑名单》。
这本账册，就是方执事的命门。
第一章被撕毁钉在榜上时，它还是羞辱的工具；第二章被拓印涂改时，它是聂尘的筹码；第三章重新公示，它变成了方执事掩盖真相的遮羞布；第四章成为私下交易的证据，第五章被归档为违规操作……
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将变成判决书。
「聂尘。」
方执事坐在主位左侧，青色执事服上的金线在昏暗的灯火下闪烁着冷光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刻有“规”字的玉牌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。
「你拿着那块破石头，想要证明什么？证明本座私吞了你的三十块下品灵石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声音在大殿内回荡：「本座掌管外门财务三年，从未有过差错。你若想诬陷本座，至少拿出点像样的证据。而不是靠这种伪造的留影石，和一张早已失效的申诉书碎片。」
他说得掷地有声，眼神阴鸷。
在他身后，赵管事缩着脖子，双手不停地搓动着衣角，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是库房管理员，也是这本账册的实际经手人。此刻，他低着头，不敢看聂尘，更不敢看高座上的那位沉默长老。
那位长老依旧一言不发。
他穿着素净的道袍，手中捏着那块发出淡淡蓝光的留影石。红光圈出了方执事手腕上的疤痕，也圈出了玉牌背面的铭文。
但长老没有说话。他在等。
他在等方执事自己露出马脚，或者，等一个能让他顺水推舟的理由。
聂尘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方执事手中的玉牌上。
「方执事说，账目从未有过差错。」
聂尘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那么，请解释一下，为何《黑名单》中，‘丙字七号’库房的支出记录，与实物库存不符？」
方执事愣了一下，随即怒极反笑：「丙字七号库房存放的是低阶符箓材料，损耗率高达三成是常态！你一个连筑基都未成的小子，懂什么库存管理？」
「我不懂。」
聂尘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。那是他从废墟中捡回的，经过无数次修补和拓印的副本。
他将羊皮纸轻轻拍在长桌上。
纸张展开的瞬间，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弥漫开来。
「但我懂数字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