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上的喧嚣并未因溯源镜的炸裂而消散，反而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，泛起更浑浊的涟漪。
宋离没有看那些惊恐的脸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。
那里嵌着三片黑色的玉屑，正是“断灵契”碎裂后的残骸。它们不再是一块完整的玉牌，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刺，深深扎进皮肉，与鲜血混合在一起。
痛觉很迟钝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冰冷的、类似电流窜过脊椎的战栗感。
那三年被剥夺的修为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被导师以秘法封存进了这枚玉牌，又在刚才引爆的瞬间，化作了一股浑浊的黑气，顺着伤口倒灌回他的经脉。
这股力量不像灵力那样纯净温润，它带着铁锈味，沉重，粘稠，像是淤泥里的烂泥。
但它是活的。
宋离握紧拳头，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僵硬的夏执事，看向演武场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鼎——禁术兑换池。
此刻，兑换池周围的金色光幕正在重新凝聚。
天道盟的规则是绝对的。
哪怕现场出了乱子，流程也不能停。
因为一旦流程中断，所有在场弟子的灵石和贡献点都会作废。
这是天道盟最引以为傲的“公平”。
为了维持这份公平，夏执事必须立刻恢复秩序。
“拦住他！”
夏执事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，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音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袖中抽出一张金色的符箓。
那是执法队的召集令。
只要这张符箓燃烧，外门三百名执法弟子就会在一息之内包围这里。
而在他们到达之前，宋离必死无疑。
因为一个没有修为的外门弟子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连蚂蚁都不如。
赵虎早就吓得滚到了柱子后面，浑身发抖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林婉站在人群后方，手指紧紧绞着衣角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宋离的背影。
她看到了宋离掌心的黑血。
那不是普通的伤。
那是……异变？
宋离缓缓迈出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残留的一块镜面碎片。
清脆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。
夏执事的手指停在半空，那张金色的符箓微微颤抖。
他没想到，宋离居然敢动。
在这个讲究“规矩”的地方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，都是对权威的挑战。
按照《天道盟律例》第三十七条：
清算期间，当事人不得离开清算台半径十丈范围。
违者，格杀勿论。
宋离知道这条规矩。
所以他没走远。
他只是向前挪了一寸。
这一寸，正好跨过了那道无形的界线，却又没有完全脱离监控范围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这条铁律的弹性。
夏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懂了宋离的意思。
这小子不是在逃跑，而是在……谈判。
用命做筹码，逼天道盟的规则为他让路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夏执事压低声音，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
他不能让人动手。
如果在这里打死宋离，那段记忆幻象传出去，内门那位长老的面子往哪搁？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宋离死了，没人能解释清楚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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