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烤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泛起一层扭曲的热浪。
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机都喊破。
宋离站在清算台边缘，掌心那枚黑色的“断灵契”烫得惊人。
它不再是一块死物。
那道裂纹在皮肤下搏动，如同一只苏醒的心脏，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宋离神经末梢的剧痛。
夏执事坐在高台之上，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，迟迟未落。
他的目光阴鸷，像两条毒蛇在宋离身上游走。
“宋离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尖细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。
“根据《天道盟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三条第七款，凡涉及禁术兑换资格者，需接受‘净身洗髓’之刑，以绝后患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你既已承认体内有‘废灵’，便该主动配合。否则，视为抗拒清算，当场逐出师门，废除修为。”
赵虎在一旁搓着手，满脸堆笑地附和：“就是！宋离，别给脸不要脸。夏执事这是为你好，早点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，老老实实滚去杂役处，还能留条全尸。”
宋离没有看赵虎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夏执事案台上的那方镇纸。
那是用整块寒铁打造的方形重物，上面刻着天道盟的徽记——一只展翅欲飞的金鹏。
而在金鹏的羽翼之下，压着一张刚刚写好的兑换清单。
清单上，原本属于宋离的那个名字，已经被朱砂笔划掉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姓氏：赵。
内门权贵子弟的名字。
这就是夏执事拖延的原因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，一个能让这个污名彻底坐实，从而名正言顺将名额转让给赵家人的时机。
只要宋离现在反抗，或者表现出任何一丝慌乱，夏执事就可以指控他“情绪失控导致灵力暴走”，进而启动强制剥离程序。
那样，断灵契就会在痛苦中碎裂，三年修为化为乌有，而那个名额，也就顺理成章地转手。
但宋离不动。
他甚至微微垂下了眼帘，遮住了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夏执事。”
宋离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条例第三条第七款，针对的是‘灵力不稳定’的弟子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的灵力很稳定，稳定到……连我自己都看不清。”
夏执事眉头微皱：“你在玩弄文字游戏？”
“我在确认流程。”
宋离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空气中的凝滞。
周围的围观弟子们发出一阵骚动，有人惊呼，有人窃语。
林婉站在人群后方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