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半，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沈知微靠在沙发角落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。
她盯着常远舟手里的东西。
那张缴费单还在那里。
红色的医院公章刺眼，长长的数字冰冷。
但此刻，它不再只是证据。
它是武器。
常远舟站在茶几另一侧，黑色居家服的一丝褶皱都没乱。
他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
不是刚才那张缴费单。
是一份新的补充协议草案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，散发着刚打印出来的油墨味。
「签了它。」
常远舟的声音低沉，没有起伏。
他把草案放在茶几上，推过去一半。
沈知微没看那份协议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右手无名指上。
那枚银戒指。
三年前她送的廉价礼物，他说丑，随手扔进抽屉。
现在，它戴在他的手指上。
磨损的银边硌着指节，显得突兀又顽固。
「为什么戴着它？」
沈知微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钩子。
常远舟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极小，几乎被窗外的雷声掩盖。
但他躲闪的眼神出卖了他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用食指点了点那份草案。
「第7条：禁止任何未经书面许可的医疗行为介入。第8条：每日22:00至次日6:00，双方不得进行非紧急状态下的肢体接触。」
他念着条款，字句清晰，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「还有第9条：若一方病情复发，另一方有权立即启动隔离程序，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。」
沈知微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「你在怕什么？」
她撑着沙发扶手，慢慢站起来。
身体还在疼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但她站得笔直。
「怕我死？还是怕我活？」
常远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吐出两个字：
「签字。」
沈知微看着那份草案。
白纸黑字。
每一个字都在把她推得更远。
那些条款不是在保护她。
是在审判她。
把他对她的在意，量化成冷冰冰的违约风险。
把深夜的担忧，包装成需要规避的法律漏洞。
她突然觉得可笑。
可笑至极。
「常远舟。」
她喊他的名字。
这次，声音里没有了叹息，只有尖锐。
「你用暴雨做借口，说外面太危险，所以不能来见我。」
「你用这张缴费单，证明你关心我的病，却又把它当成控制我的筹码。」
「现在，你又拿这份协议，想把我锁进笼子里？」
她一步步逼近。
常远舟后退半步。
脚跟撞到了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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