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,石婉坐在墙角,指尖摩挲着那枚染血的银戒。
宋氏为何要把这枚刻着自己笔迹的“罪证”送回来?若是为了羞辱,大可直接扔进火盆;若是为了灭口,此刻门外该是刀斧手而非赵嬷嬷。除非,宋氏笃定石婉不敢动,或者……她在赌石婉会因恐惧而主动交出账册。
不,不对。
石婉垂眸,借着月光看清了戒指内侧那行小字旁细微的划痕。那不是装饰,是暗记。宋氏在告诉她:我知道你在查什么,我也知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。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,宋氏在等石婉露出破绽,好名正言顺地以“精神失常”或“私通外男”为由,将她彻底处置。
既然你要看戏,那我就陪你演到底。
石婉将银戒塞入袖中,站起身来。她的目光扫过柴房唯一的出口——那扇被铁链锁死的木门。链条粗重,锈迹斑斑,显然是新换的。
就在这时,窗外传来极轻的声响,像是枯叶落地。
石婉心头一凛,身体瞬间紧绷。她屏住呼吸,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。庭院里的灯笼忽明忽暗,一个黑影正从墙头翻下,动作熟练得令人胆寒。那人没有穿侯府的服饰,而是一身夜行衣,手中握着一把短刃。
杀手。
宋氏等不及了。祭祖大典在即,她决定提前清理这个“隐患”。
黑影落地无声,径直走向柴房。他并没有去撬门,而是从腰间掏出一块浸了油的布团,点燃了火折子。
火焰腾起,瞬间照亮了柴房昏暗的内壁。
石婉没有尖叫,也没有试图撞门。她冷静地看着那团火迅速蔓延至门框,浓烟开始涌入室内。按照常理,她应该趁乱寻找其他出口,比如屋顶或者后窗。但石婉知道,后窗也被封死了,屋顶更是死路一条。
更重要的是,她手里还有一样东西,必须在此刻处理掉。
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。这是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,也是她心中最后的软肋。若被宋氏得到,或许还能从中榨取价值;但若落入外人手中,便是催命符。
火舌已经舔到了她的裙角。
石婉深吸一口气,走向房间中央那个原本用来取暖、此刻却空无一物的火盆。她将玉佩高高举起,看着它在火光中折射出温润却冰冷的光泽。
“夫人。”
石婉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噼啪作响的火声。
黑影愣了一下,停下脚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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