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内的烛火跳了跳,将石婉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并没有立刻睁眼,而是任由那具“尸体”僵在冰冷的青砖上。宋氏离去的脚步声已远,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并未消散。复仇还是揭露?此刻的权衡不再是抽象的抉择,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博弈。若现在揭发,没有实证,只会坐实她“疯癫”的名声,连累赵嬷嬷;若隐忍,则必须在那本账册和玉佩被彻底销毁前,找到破局之隙。
石婉缓缓睁开双眼,瞳孔中倒映着摇曳的烛影,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她不能动。心腹嬷嬷就守在帷幔之后,呼吸轻浅,随时准备确认她的死讯是否真实。任何细微的肌肉颤动,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然而,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监视,而是来自时间。
宋氏既然戴上了母亲的发簪,便意味着她急于在宗族面前确立对旧案的绝对掌控权。按照侯府规矩,逝者遗物需由正室代为保管,待族长过目后封存或销毁。今日是霜降,明日辰时出殡,今夜便是最后的机会。
石婉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,那里还残留着玉佩被强行剥离时的钝痛。那半块玉佩夹层里藏着生母的血书,那是唯一的证据。若落入宋氏手中,必会被以“污秽之物”为由熔毁。
必须拿回来。或者,至少让它变得无法被轻易丢弃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灵堂的寂静。
是赵嬷嬷。
老妇人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盒,步履蹒跚,眼眶红肿,显然刚哭过一场。她走到石婉身边,犹豫了片刻,最终压低声音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:“二小姐……夫人让我把您的‘遗物’收进祠堂库房,说是为了镇魂。”
石婉没有睁眼,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,发出极轻微的气音:“锁呢?”
赵嬷嬷浑身一颤,眼神慌乱地瞥向四周,随即凑得更近,声音带着哭腔:“换了。夫人说旧的铜锁年久失修,怕引邪祟,特意换成了断链……奴婢不敢违抗,只能照办。可那链子……根本合不上。”
石婉的心沉了下去。断链。
这不仅是灭迹,更是羞辱。象征母亲身份的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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