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，像一头饥饿的野兽，疯狂地吞噬着流量池。
五百万。
六百万。
屏幕边缘泛起刺眼的红光，那是服务器即将过载的预警。
卫峥坐在镜头前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领带结打得完美无缺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上的螺丝钉，死死扣住他的体面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镇定剂。
“感谢大家的支持。”
卫峥对着镜头微笑，声音温润如玉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真诚，“今天的直播，不仅是为了庆祝品牌升级，更是为了回应一些不必要的谣言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屏幕下方飞速滚动的弹幕。
那些黑色的字句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夹杂着愤怒、嘲讽，还有越来越多的质疑。
【拖欠货款是真的吗？】
【供应商都在维权了！】
【别装了，卫总，钱呢？】
卫峥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，仿佛在面对一群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“商业世界的复杂性，往往被大众误解为简单的善恶二元论。”
他缓缓开口，语调平稳，“卫氏科技一直恪守契约精神。至于所谓的‘拖欠’，不过是供应链结算周期的正常波动。”
他在撒谎。
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打磨过的公关辞令。
他知道自己在撒谎，也知道直播间里的人并不全信。
但他更知道，只要他不露怯，只要他维持住这个完美人设，那些摇摆不定的投资人就会继续观望。
尤其是赵总。
那个坐在画面左侧阴影里的男人，深蓝资本的合伙人。
赵总一直沉默着，手里端着一只水晶酒杯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。
他没有说话，但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卫峥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卫峥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不能输。
今晚必须成功。
A轮融资如果落地，他将彻底洗清过去几年的污名，站在金字塔顶端，俯瞰众生。
而方念……
那个曾经被他视为累赘的女人，现在成了他最大的隐患。
她出现在这里，本身就是一场挑衅。
卫峥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主动出击。
他要重新掌握话语权。
“接下来，我想请方小姐谈谈。”
卫峥突然转头，看向画面右侧。
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，因为方念并没有接入视频信号。
但她接入了音频。
她的声音通过技术团队混音后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。
平静，冷淡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卫总，”方念的声音响起，“既然你提到了契约精神，那我们不妨聊聊具体的数字。”
卫峥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方念会如此直接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“方小姐，如果你是想在这里撒泼打滚，那我劝你适可而止。”
“毕竟，这里是公开场合，不是你的私人客厅。”
他试图用傲慢来压制对方。
这是他的惯用手段。
以前，方念总是沉默，总是退让，总是用眼泪和沉默来应对他的羞辱。
所以，他习惯了高高在上。
他以为，这一次也一样。
然而，方念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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