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红色在线人数标识，像一滴凝固的血，死死钉在屏幕右上角。
五百万人。
这个数字不再是虚荣的勋章，而是悬在卫峥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赵总放下酒杯的动作很轻。
杯底触碰大理石桌面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书房里，却像是一声枪响。
他并没有看卫峥，而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握过酒杯的手指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精算师般的冷漠。
他在评估风险。
当“三个亿”这个数字砸下来时，赵总听到的不是谎言被戳穿的羞耻，而是资产瞬间贬值的警报。
他放下酒杯，是因为他知道，这艘船已经沉了。
哪怕只是漏了一个小孔，只要风浪够大，就会彻底翻覆。
而方念，就是那个凿穿船底的人。
卫峥盯着赵总的背影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喊住这位潜在的投资人，想解释这只是暂时的流动性危机，想用那些精心准备的PPT去说服对方。
但赵总没有回头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扣，那是他离场前最后的仪式。
然后，门开了，又关上。
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书房里只剩下空调压缩机低沉的轰鸣，和卫峥粗重的喘息。
林悦站在角落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
她的指甲嵌进肉里，渗出血丝，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她看着方念，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唯唯诺诺、连说话都要低三分头的女人，此刻正站在灯光最亮的地方。
方念的白衬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，领口的珍珠扣子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，也更加无情。
“卫峥，”方念开口了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，“你刚才说，欠款只有三千万。”
卫峥猛地抬起头，双眼布满血丝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为了稳定军心！方念，你别太过分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，试图用男人的威严来压制眼前的女人。
但方念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平板的屏幕。
没有任何预兆，直播间原本黑屏的画面突然亮起。
不是方念的脸，也不是书房的场景。
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。
红色的线条如同血管般蔓延，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【卧槽！这是什么？】
【资金链断裂的详细图谱？】
【天呐，这些转账记录全是假的？】
弹幕再次疯狂刷屏。
这一次，没有了质疑，只有震惊和恐惧。
卫峥扑向控制台，想要切断信号。
他的手在键盘上飞舞，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。
“切断！快切断！”
他对身后的技术团队吼道。
但屏幕上，画面纹丝不动。
反而更加清晰。
每一笔虚假的交易，每一个空壳公司的注资记录，都被高亮标出，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一具解剖后的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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