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的在线人数还在跳动。
红色数字像某种活物的脉搏，从五百万飙升至六百五十万。
方念坐在书房昏暗的角落里，只有笔记本电脑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她没看弹幕。
她在看卫峥。
画面里，卫峥的领带结微微歪斜了一毫米。
那是他刚才试图用断掉的钢笔掩饰慌乱时留下的痕迹。
墨水渍在白衬衫上晕开，像一块洗不掉的污点。
赵总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：
“既然债务属实，按照合同第十二条，债权人有权要求提前清算。”
这句话是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卫峥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想维持那副从容不迫的精英模样，但嘴角肌肉僵硬地抽搐着。
直播间里的观众似乎察觉到了异样。
原本喧闹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那种安静比喧嚣更可怕。
就像暴风雨来临前，气压骤降带来的窒息感。
方念的手指轻轻搭在触控板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沉默是她此刻最锋利的武器。
她知道，只要她开口，哪怕只是一个字，都会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。
而现在的平衡，对她有利。
林悦站在一旁，脸色已经白得透明。
她原本精心打理的妆容，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无力。
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卫峥的手臂。
指甲陷进高定西装的面料里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卫峥没有推开她。
相反，他侧过身，看似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但在高清镜头下无所遁形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抚，也是一种权力的展示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：即便陷入危机，他依然掌控着局面，包括他的女人。
但这恰恰暴露了他的虚弱。
真正的掌控者，不需要通过肢体接触来确认安全感。
方念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脑海里闪过离婚那天，卫峥也是这样拍着她的肩膀，语气轻柔却决绝：
“念念，放手吧，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未来。”
原来，他早就学会了这种表演。
只是以前，观众只有她一个人。
现在，千万人都在看。
“方小姐，”林悦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颤抖，却努力装作镇定，“你这样做，对峥哥的公司没有任何好处，只会让股价暴跌，最后受损的还是股东和员工。”
她的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摄像头。
她在试探。
试图用道德绑架来动摇方念的决心。
这是惯用的手段。
利用公众对“弱势女性”的同情，或者对“商业破坏者”的厌恶。
方念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林小姐，”方念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直播间，“股东和员工受损的前提，是这家公司还在正常运营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指尖在平板上滑动，调出另一份文件。
不是债权凭证，而是一份银行流水截图。
时间戳显示的是三天前。
“卫氏科技的主要供应商‘宏达电子’，上周三发出的催款函，被贵司财务部门标记为‘暂缓处理’。”
方念念出日期、金额、以及备注栏里那个刺眼的词：暂缓。
直播间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弹幕开始重新流动，速度比之前更快。
【暂缓处理？意思是欠钱不还？】
【我就说最近宏达电子的股票怎么跌这么惨，原来是上游拖欠货款！】
【卫峥这不是画饼吗？A轮还没到账就敢拖欠供应商？】
卫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方念准备得如此充分。
连供应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