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茶室藏在巷尾,没有招牌。
只有门楣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风吹过时,影子在青石板上摇晃。
邹曼推开门时,风铃发出一声脆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开始。
周伯钧坐在最里面的包厢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。
那是邹曼父亲生前的习惯。
如今,这把壶成了旧时代的遗物,也成了新权贵的玩物。
邹曼在他对面坐下。
动作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灰尘。
“坐。”周伯钧没有抬头。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。
邹曼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谈判书,而是一张打印纸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:「深渊资本创始人签名比对报告」。
她将纸推到桌子中央。
纸张摩擦桌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安静的茶室里,这声音听起来像刀刃划过丝绸。
周伯钧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邹小姐,”他吹开浮沫,抿了一口茶,“你父亲如果知道,你把家族恩怨带到这种地方,会失望的。”
“失望的是,”邹曼的声音冷冽,不带任何起伏,“为什么遗嘱执行人的签名,和深渊资本的创始人完全一致?”
周伯钧放下茶杯。
瓷底磕碰托盘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。
“签名可以模仿。”他说。
“但习惯不能。”邹曼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喝茶时,习惯性用拇指摩挲壶盖边缘。这和汪廷之展示百达翡丽时的手势,如出一辙。”
周伯钧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邹曼看到了他瞳孔的微缩。
那是被戳穿秘密后的本能反应。
但她没有继续追问。
她知道,逼得太紧,猎物会跳墙。
她要的不是真相,是筹码。
“汪廷之的直播还有十分钟结束。”邹曼看了一眼手表,“他的资金链,正在断裂。”
周伯钧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在控制局面?邹曼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文件夹。
厚厚的,牛皮纸封面。
“这是监管部门的内部通知。”他将文件夹扔在桌上,“邹氏集团的核心业务——‘云端数据’板块,涉嫌违规操作。明天上午九点,查封令生效。”
邹曼的心沉了下去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也是她目前唯一的立足之地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交出控制权。”周伯钧竖起一根手指,“签字,让出核心业务的所有权给‘周氏信托’。作为交换,我可以压下这份通知,并帮你切断对汪廷之的资金追踪。”
邹曼看着那个文件夹。
里面装着父亲的心血。
也装着她的退路。
如果不签,明天公司就会破产。
如果签了,她就成了傀儡。
“汪廷之那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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