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档医院的休息室,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皮革混合的味道。
邹曼坐在皮质沙发上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被汗水浸透后又被强行压平。
这是她利用周伯钧给的有限授权,反向挖掘出的“深渊资本”与林小雅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。
三笔转账。
金额不大,每次都在十万上下,避开了常规的大额监管阈值。
收款方是一个名为“悦己医美”的空壳公司。
而这家公司的法人,正是林小雅那个远房表亲。
邹曼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数字上。
那是今晚直播开始前的一小时。
这笔钱,原本应该用于汪廷之新公司的种子轮融资过桥。
现在,它消失了。
就像一滴水落入沙漠,连个响声都没听见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「汪氏集团的实时现金流监控表」。
这一章,这一格动了一格:少了。
不再是第一章那种令人窒息的充足余额,也不是第五章直播间打赏归零后的死寂。
而是中间状态的一种诡异平衡。
账户里还有钱,但流动速度慢了0.5秒。
这0.5秒的延迟,对于高频交易的算法来说,就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对于正在直播的汪廷之来说,这是他最后的体面。
邹曼没有看手机。
她知道,此刻的汪廷之,正站在聚光灯下。
穿着那套定制的高定西装,戴着那块象征权力的百达翡丽。
他在笑。
对着镜头,对着百万观众,对着他怀里娇嗔的新欢林小雅。
他在吹嘘。
吹嘘他的野心,吹嘘他的未来,吹嘘他对林小雅的深情。
他说:“今晚,不仅是订婚,更是新生。”
邹曼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按下了回车键。
发送指令。
不是攻击。
是审计。
一份针对“悦己医美”异常流水的内部合规审查申请,通过周伯钧的权限通道,直接触发了银行的风控预警系统。
这不是黑客攻击。
这是规则内的绞杀。
休息室的门被推开。
赵秘书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色苍白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语速很快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邹总,监控表……变了。”
邹曼睁开眼。
看向赵秘书手中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,那条红色的曲线,开始剧烈波动。
不是下跌。
是断裂。
就像一根绷紧了三年的弦,突然崩断。
声音失真了。
邹曼仿佛听到了电流穿过线路的嘶鸣。
那是资金链断裂的声音。
清脆,尖锐,不可逆转。
她拿起手机。
点开直播画面。
信号卡顿了一瞬。
汪廷之的脸,扭曲了一帧。
背景里的林小雅,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枚巨大的钻戒,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暗了下去。
因为灯光师切断了电源。
或者,是因为服务器宕机。
邹曼看不清。
但她看得清汪廷之的表情。
从得意,到疑惑,再到惊恐。
那双眼睛里,轻蔑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物被捕猎前的绝望。
他张了张嘴。
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麦克风里传出的,只有刺耳的电流声。
和台下投资人们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邹曼放下手机。
手指悬在半空。
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兴奋。
这种掌控别人命运的快感,像毒品一样,让人上瘾。
但也让人寒冷。
她想起三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夜晚。
汪廷之也是这样看着她。
只不过那时,眼神里是爱意。
现在,只剩算计。
“邹总。”
赵秘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林小雅联系您了。”
邹曼皱眉。
“怎么联系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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