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夏晚坐在茶几前，面前摆着那台备用手机。屏幕是黑的，映出她苍白且扭曲的脸。
廖沉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把玩着那只黑色的信号屏蔽器。
指示灯的红光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节奏平稳，冷酷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「你还要在那儿坐多久？」
廖沉的声音低沉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。
他走到沙发旁坐下，真皮沙发发出轻微的叹息。
夏晚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。
那是她在直播间里最常用的表情，用来掩盖疲惫和焦虑。
「我在等信号恢复。」她说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不会恢复了。」
廖沉晃了晃手中的屏蔽器。
「为了你的健康，也为了我们的契约。」
他指了指冰箱门上那张催缴单。
「明天就是最后期限。夏晚，你想让你母亲死吗？」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夏晚伪装的平静。
她的指尖掐进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廖沉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陈述事实。
切断信号，不是为了保护她。
是为了独占她。
夏晚深吸一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她刚才在书房里偷偷复印的协议副本。
虽然日期被篡改，但条款清晰可见。
「如果我不签呢？」
她问。
廖沉的眼神冷冽如冰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按下了屏蔽器上的一个按钮。
咔哒一声。
夏晚感到耳膜一阵刺痛。
不是声音，而是某种频率的干扰。
像是脑神经被强行拉扯。
她捂住耳朵，眉头紧锁。
「你在干什么……」
「我在测试你的服从度。」
廖沉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夏晚，你太依赖那些陌生人给予的关注了。」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不容挣脱。
「对着镜头笑，对陌生人示好……你觉得那叫爱吗？」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，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压迫感。
「那是对我们婚姻中‘排他性’条款的违背。」
夏晚倔强地瞪着他。
「那是我的工作。是我母亲的救命钱。」
「所以，你可以出卖自己？」
廖沉冷笑一声。
松开手，转身走向阳台。
背影挺拔，却透着无尽的冷漠。
夏晚瘫软在椅子上，大口喘气。
她看着手中的协议副本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陈妈口袋里的红光。
那个闪烁的频率。
和她此刻耳边的电流声。
一模一样。
陈妈不是旁观者。
她是共犯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。
如果陈妈是廖沉的人，那么这半年来的所有“疏忽”，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她以为自己在演戏。
其实，她一直在被观看。
被监视。
被操控。
愤怒涌上心头，压过了恐惧。
夏晚猛地站起来，抓起桌上的备用手机。
虽然没有信号，但她知道后台的逻辑。
只要服务器还在，数据就在。
她迅速打开直播软件的后台管理界面。
虽然无法开播，但历史数据可以查看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小字：
当前永久粉丝团在线人数：8000人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