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。
在线人数：8001。
那个乱码ID留下的“祝你们幸福”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夏晚的视网膜上，拔不掉，也咽不下。
直播间并没有如预期般陷入混乱或退散。
相反，那八千名观众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幽灵，静静地悬浮在黑色的背景里。
只有弹幕区偶尔飘过几条零星的评论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笑。
【刚才那是幻觉吗？】
【怎么突然黑了？】
【廖总脸色好难看。】
夏晚感觉到身后贴上来的一具体温。
廖沉的手环在她的腰间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。
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，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和冷冽。
他没有看手机屏幕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她颈侧跳动的血管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那里。
指腹粗糙的茧子摩擦着细腻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「别动。」
廖沉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「晚晚，你在发抖。」
夏晚强迫自己稳住呼吸。
她不能停。
母亲医院的催缴单贴在冰箱门上，那张白色的纸片此刻正躺在客厅的另一端，像是一张催命符。
如果今晚下播，这笔救命钱就断了。
如果断了，她就真的成了笼子里的鸟，连飞的机会都没有。
她微微侧过头，试图用眼神向镜头后的某个角落传递信息。
她在赌。
赌那个神秘人还在看着。
赌那条“祝你们幸福”的消息背后，藏着某种求救的信号。
然而，回应她的只有一只冰冷的手掌。
廖沉的手指顺着她的颈动脉向上滑动，最终停在了她的下颌处。
他强迫她转过头，直视镜头。
「看着我。」
他说。
不是对镜头，是对她。
夏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手机支架上的补光灯亮得刺眼，将她的脸照得毫无血色。
她能看清屏幕上滚动的弹幕，也能看清廖沉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。
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他比她更清楚这个直播间的每一寸空气。
「廖沉……」
夏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我要下播了。明天……明天我妈的手术费……」
「手术费？」
廖沉打断了她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他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物体。
那是一个信号屏蔽器，造型极简，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他将它轻轻放在茶几上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「我已经付过了。」
他说。
夏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「什么？」
「你母亲的所有后续治疗费用，包括最好的专家号，我都安排好了。」
廖沉俯下身，嘴唇贴近她的耳畔。
「所以，你不需要再对着那些陌生人笑，不需要再为了几块钱的打赏，去讨好任何一个男人。」
他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事实。
但夏晚听出了其中的寒意。
那不是施舍。
那是切断。
他买断了她的生存需求，也就买断了她的自由。
「可是……」
夏晚想要反驳，想要解释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。
这是尊严，是独立，是她作为一个人存在的证明。
但廖沉没有给她机会。
他握住了她的手腕，将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夺了过来。
屏幕上的在线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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