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切的手想要拍开这层玻璃。
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低沉的嗡嗡声，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夏晚站在茶几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被切断网络的手机。屏幕是黑的，映出她苍白且扭曲的脸。
廖沉坐在阴影里的真皮沙发上，指尖把玩着那只黑色的信号屏蔽器。金属外壳在他指间翻转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看夏晚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，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“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？”
夏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职业性的疲惫，但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廖沉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直到他们放弃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夏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母亲医院的催缴单贴在冰箱门上，那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如果今晚拿不到这笔救命钱，母亲的治疗就会中断。
而她唯一的筹码，就是那个直播间。
即使信号中断，只要设备还在，只要账号还在，希望就没有彻底熄灭。
“廖沉，”夏晚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“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”
“这不是‘我们’的问题。”
廖沉站起身，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。他走到夏晚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这是生存问题。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夏晚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，动作温柔，眼神却冰冷如铁。
“你以为我在保护你？不，我在清理战场。”
“那些盯着你的人，不是粉丝，是猎手。”
夏晚感到一阵窒息。
她想起上一章廖沉说的话，想起那些背后隐藏着恐怖目的地的ID，想起三年前那场改变命运的救援。
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闪过，清晰得可怕。
如果救过廖沉的人，和现在追杀她的人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……
那么，这场保护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“我要直播。”
夏晚突然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
廖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继续直播。”
夏晚挣脱了他的手，转身走向那张摆满了补光灯和支架的桌子。
她的动作流畅而熟练，那是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复形成的肌肉记忆。
“你要对抗我？”
廖沉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要和你谈条件。”
夏晚回过头，眼神明亮得惊人。
“现在的局面，僵持只会让我们都输掉。”
“你切断网络，是为了切断他们的追踪线。但你不知道，对于主播来说，突然的中断比持续的沉默更引人怀疑。”
“他们会觉得，这里发生了不可告人的事。”
“所以，你必须让我重新连接。”
廖沉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她。
他在计算她的话有多少是真的，有多少是虚张声势。
夏晚迎上他的目光，毫不退缩。
她赌对了。
廖沉犹豫了。
这种犹豫对他来说是罕见的。
作为一个习惯掌控一切的男人，他的决策通常基于绝对的数据和逻辑。
但现在，逻辑出现了漏洞。
“如果你这么做，你会暴露。”
廖沉说。
“如果我什么都不做，我会失去所有收入，然后失去我妈。”
夏晚反问。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廖沉松开了紧握的拳头。
他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，看了一眼，又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