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滩源的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,穿透了废弃信托仓库生锈的铁门缝隙。
林婉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,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且粗糙的锈迹。
警笛声在身后逐渐远去,但她知道,那只是暂时的掩护。
顾震东的手段比顾廷之更隐蔽,也更致命。
他不需要动手,只需要一个眼神,就能让林婉父亲毕生维护的清白化为乌有。
仓库内没有开灯,只有远处外滩的霓虹灯光透过破碎的高窗,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,混合着机油和灰尘的气息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回音:「顾伯伯,我来了。」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,从阴影深处缓缓传来。
一步,两步。
节奏平稳,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仓库中央,车门敞开着,像是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。
林婉走近那辆车,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深褐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袋口敞开,露出里面一角泛黄的羊皮纸。
那是《顾氏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草案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张干净的白纸,也不再是第二章被红笔狠狠划去名字的模样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上面盖着顾家私章,墨迹未干,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而在档案袋旁边,还有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行字:*签了它,你父亲的税务记录就会“意外”消失。*
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。
她从未想过,顾廷之那个蠢货背后的推手,竟然是这位看似德高望重的长辈。
原来,所谓的联姻羞辱,所谓的资金链断裂,甚至顾廷之那些不可理喻的傲慢,都是顾震东精心策划的一场清洗。
他要清除顾廷之这个败家子,也要彻底吞并林家的核心资产。
而她,林婉,只是这场清道夫行动中,最完美的一块垫脚石。
「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。」
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车后座传来。
顾震东靠在真皮座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,死死盯着林婉。
「顾伯伯好手段。」
林婉走到车前,并没有立刻去拿那个档案袋。
她站在车门外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掌控着半个上海滩的男人。
「用我的名声做筹码,逼我成为共犯,这就是您教给我的第一课吗?」
顾震东轻笑了一声,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。
「第一课?不,这是最后一课。」
他抬起手,指了指那个档案袋。
「林婉,你以为你在复仇?你以为你赢了顾廷之?」
「在你眼里,这是一场爱情与权力的博弈。但在我眼里,这只是一场资产的重组。」
「顾廷之已经废了,但他身上的血债,需要有人来背。」
「而你,林家的大小姐,最合适不过。」
林婉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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