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走廊里隐约传来的侍者低语。
镜面不锈钢墙壁映出林婉的身影,深灰色丝绒长裙紧贴着脊背,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冰冷而紧致。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——那是顾廷之昨晚在订婚晚宴前随手戴上的,说是“为了吉利”,实则是一种无声的占有标记。
现在,这枚金属圈成了某种讽刺的镣铐。
电梯下行。数字跳动:18, 17, 16……
林婉闭上眼,脑海中回放着刚才在顶层书房那一幕。陈律师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眼神里没有温度,只有对流程的机械执行。那份《顾氏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草案》就摊开在他面前,纸张洁白得刺眼,上面原本属于林婉的名字,已经被顾廷之前一晚用红笔狠狠划去,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。
但林婉知道,那道红痕之下,藏着更深的秘密。
叮。
一楼到了。
电梯门缓缓滑开,大堂空旷寂寥,只有前台接待员低头整理报表的声音。林婉迈步走出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。
她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即将被推上台面的“解决方案”。
***
半小时后,外滩源的一间私人茶室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嚣,只有檀香和普洱混合出的沉闷气息。陈律师坐在主位,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。他的西装袖口露出一截昂贵的腕表,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四十分。
时间紧迫。
林婉坐在他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,而非生死谈判。
「陈律师,」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雪地上,「顾总让我转告你,如果今晚不能完成签署,明早董事会就会启动紧急预案。到时候,林家失去的就不只是几个席位,而是整个资金链的呼吸权。」
陈律师抬眼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「林小姐,你应该清楚,这是法律程序,不是儿戏。」他翻开文件袋,抽出一张复印件,推到林婉面前,「这是顾总提供的补充条款。你需要承认自己在订婚晚宴上的‘情绪失控’,并自愿放弃信托中20%的收益权,作为对顾氏集团声誉损失的补偿。」
林婉扫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条款措辞严谨,逻辑无懈可击,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子弹,旨在击穿她的防线。
但她没有看文件,而是看着陈律师的眼睛。
「陈律师,」她微微一笑,嘴角的弧度完美却毫无笑意,「你读过《顾氏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草案》的附录吗?」
陈律师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,但在死寂的茶室里,却被林婉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「附录?」陈律师冷笑一声,「那些都是技术性条款,无关紧要。」
「是吗?」林婉从包里拿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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