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休息区的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薰味,混合着远处香槟塔碎裂后的甜腻余韵。
林婉坐在丝绒沙发的一角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。
她手里没有拿包,也没有看手机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高背椅。
椅子扶手上的水晶烟灰缸里,还残留着顾廷之刚才抽剩的半截雪茄。
灰烬摇摇欲坠,如同他此刻岌岌可危的耐心。
十分钟前,顾廷之在这里和她进行了最后一次“私下沟通”。
或者说,是一场单方面的最后通牒。
他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,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。
「婉婉,别闹了。」
他说这话时,甚至没有回头,只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窗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「你知道,陈律师已经在楼上的书房准备好了文件。」
他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单,平淡得令人发指。
「只要你签了那份放弃声明,林家的那些烂账,我可以帮你摆平。」
林婉低着头,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。
指甲边缘有一点点倒刺,她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「摆平?」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「廷之哥,你所谓的摆平,是指把我父亲公司的税务漏洞抹去,还是指把你欠下的那些赌债,转嫁到林家的账本上?」
顾廷之敲击窗户的手指停住了。
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过了两秒,他才缓缓转过身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,包裹着他挺拔却虚伪的身躯。
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漫不经心,仿佛刚才那句威胁只是随口一说。
「你在说什么胡话?」
他迈开长腿,一步步走向她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却压迫感十足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未送出的求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。
那是他昨晚在订婚宴上准备戴在她手上的戒指。
如今,它成了讽刺的注脚。
「我不喜欢听女人说这种不知好歹的话。」
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,将她困在自己的阴影里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?那个在晚宴上被当众羞辱的林小姐?」
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,带着烟草和昂贵古龙水的味道。
「如果没有我,你现在还在林家那个破旧的办公室里,为了几百万的订单求爷爷告奶奶。」
林婉没有躲闪。
她抬起眼,直视着他的瞳孔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贪婪,藏着恐惧,唯独没有爱。
「所以,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在晚宴上表演那场闹剧的原因?」
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划过耳膜。
却让顾廷之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我在等一个足够聪明的对手。」
顾廷之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,恢复了那副傲慢的模样。
「我在等你露出马脚,等你试图窃取文件,等你暴露出你想独吞信托份额的野心。」
他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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