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胶水，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和廉价酒精消毒水的刺鼻气息。
余默的手术刀在无影灯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，刀尖抵在陈伯脊椎第三节与第四节之间的皮肤上。老人的身体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，躺在简易手术台上，胸廓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陈伯，”余默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，“我知道你在听。这很疼，但我会快。”
陈伯的眼球在眼皮下剧烈转动，喉咙里发出漏风风箱般的嘶鸣：“余……医生……别……别管我……那是……黑货……会害了你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余默冷冷地打断他，手中的止血钳精准地夹住渗血的毛细血管，“现在不是讲道德的时候。你的脊椎里藏着赵建国的命门，也藏着我的清白。如果不取出来，我们两个都活不了。”
陈伯的眼神惊恐到了极点，那是一种面对深渊时的绝望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说什么，却只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分离肌肉层。每一刀下去，都能感觉到皮下组织的阻力，那是人体最后的防线。他必须在廖刚的人找到这里之前，在麻醉药效彻底失效之前，完成这一切。
突然，头顶的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老周那种轻快的节奏，而是沉重、急促，带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回响。
余默的手顿住了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，心脏猛地收缩。
“砰！”
地下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，火花四溅。
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走了进来，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他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，枪口稳稳地指向陈伯的头部。
“阿鬼。”余默认出了这个代号。赵建国养的狗，专门处理脏活。
阿鬼没有看余默，只是盯着手术台上的老人，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：“余主任，手挺稳啊。可惜，太晚了。”
“你让开。”余默没有回头，手中的手术刀依然悬在陈伯的脊柱上方，“他在进行二次脊椎探查，任何干扰都会导致大出血。你想让他死在这里，还是想让我杀了他？”
“死人不会说话。”阿鬼向前迈了一步，枪口微微压低，“尤其是知道太多秘密的死人。廖刚那个蠢货还在上面找呢，但我先到了。赵总说了，东西要么带走，要么烧成灰。”
余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阿鬼是杀手，不懂医学，但他懂暴力。如果强行冲突，陈伯必死无疑，而他也无法完成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