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室的卷帘门被强行撬开的巨响,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余默没有回头。他的双手正悬在陈伯裸露的背部上方,指尖捏着一把极细的骨凿。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,那是他熟悉的战场味道。
“余医生,”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明显的喘息,“别费劲了。电闸我拉了,水阀也关了。你手里那把刀,再厉害,也没法在黑暗里绣花。”
廖刚站在逆光处,左脸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暗中若隐若现。他身后跟着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,手里拎着沉重的铁棍,死死抵着墙壁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余默的动作停顿了一秒,随即继续。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一台精密仪器,完全不受外界干扰。
“你的脊椎内固定物断裂了,”余默头也不抬,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钛合金碎片正在压迫脊髓神经。如果不取出,六小时内,这位老人就会彻底瘫痪,甚至因感染性休克死亡。你现在切断电源,是在加速他的死亡,也是在制造一具尸体。”
“尸体?”廖刚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油污的手指敲击着桌面,“只要把那个卡扣给我,我可以叫救护车来。至于他是死是活,那是你们医生的事。我只关心我的证据没被销毁。”
余默终于抬起头,目光如冰。他看穿了廖刚眼底深处的恐惧——那不是贪婪,而是对某种更庞大、更不可控力量的畏惧。
“你想知道谁泄露了我的位置?”余默突然问道。
廖刚愣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天前,我把避难所坐标发给了一个人。只有他知道。”余默手中的骨凿轻轻颤动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,“而今晚,你出现在这里,说明那个人不仅知道我在哪,还希望你找到我。或者……是你自己找到了那条线。”
廖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“别乱说!我不知道什么内线!我就是个收废品的!”
“废品站老板,”余默淡淡道,“你的‘废品’里,混着三年前某三甲医院丢失的医疗废料编号。如果你不交出卡扣,我就把这枚碎片连同你背后的交易链条一起‘处理’掉。当然,是以医疗事故的名义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的应急灯突然闪烁了一下,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。
“该死!”廖刚咒骂一声,打开手电筒,光束刺破黑暗,照向手术台。
余默没有丝毫慌乱。对于他来说,黑暗不是障碍,而是另一种感知维度。他能感受到陈伯皮肤下肌肉的微弱震颤,能听到对方急促而浅薄的呼吸声。
“血压下降,心率飙升到140。”余默低声自语,手指迅速探入陈伯背部的伤口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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