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雨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进汴京的夜色里。
魏征推开柳氏所居偏院的后门时，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沉香味并未扑鼻而来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浓烈得几乎要凝固的血腥气。
那味道并不新鲜，却带着一种陈旧的、深入骨髓的阴冷。
他手中的油纸包裹已被雨水打湿，那枚断掉的沉香木念珠和那把沾血的匕首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匕首的刀刃上，血迹已经半干，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锈迹感。
魏征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站在廊下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屋内那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上。
灯影摇曳，映出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。
那是柳氏。
庞籍最信任的侍女，也是他安插在大理寺的一双眼睛。
魏征抬起手，指节轻轻叩击门框。
三声。
清脆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“进来……”屋内传来一声颤抖的低语，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魏征推门而入。
屋内的空气浑浊不堪，混合着霉味、药味，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柳氏跪坐在席垫上，双手死死捂着脸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她身上那件素色的襦裙，袖口处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渍。
那不是墨汁。
是血。
魏征走到桌前，将油纸包裹轻轻放下。
“啪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柳氏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，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，仿佛看到了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
“魏……魏大人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喊道，声音尖细而破碎。
魏征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匕首上。
然后，缓缓移向柳氏染血的袖口。
“柳姑娘，”魏征开口了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这把刀，是你送来的？”
柳氏瞳孔骤缩，本能地想要后退，却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她拼命摇头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，“是大人……是老爷让我……”
“让你什么？”魏征逼近一步，阴影笼罩了她，“让你来杀我？还是让你来毁掉那把戒尺？”
提到“戒尺”二字，柳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魏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那把匕首上方一寸处，停住了。
他没有去拿它，而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柳氏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响。
“这……这是警告……”她颤抖着说，“老爷说，若你不放手，下一个就是这把手……”
她举起自己那只染血的右手。
手掌心空空如也，但指尖却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木屑粉尘。
魏征眯起眼。
他凑近了一些，鼻尖几乎触碰到柳氏的手背。
那股淡淡的、混杂着血腥味的木屑气息，让他想起了刑具室里的那块磨石。
还有，庞籍书房里那个珍藏的红木笔筒底座。
第一章时，戒尺棱角消失；第二章，重量分布微变；第三章，案卷对比显出非自然磨损。
而现在，这粉尘，成了连接两处的线索。
“庞籍用的磨石，”魏征轻声问道，眼神死死盯着柳氏的眼睛，“是什么材质的？”
柳氏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。
她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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