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刑具室内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魏征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砖墙上。他并未去管地上那滩狼藉——那是庞籍威信扫地的残骸。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在那块滚落至庞籍脚边的蜡块上。
蜡块半融，表面因撞击而粗糙，但在昏黄的烛光下，隐约可见一处凹陷。
魏征缓缓蹲下身，指尖悬停在蜡块上方一寸处，迟迟未落。
“太轻了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昨日的话，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，“少了一两三钱。这重量差，不仅是木头被磨去，更是有人精心计算过的‘填补’。”
赵四缩在墙角，浑身发抖，眼神游移不敢与魏征对视。他知道那个黑影是谁，但他更怕这个盯着他看的推官。
魏征终于伸出手指，轻轻拨弄了一下蜡块。
蜡块翻转，露出背面。
那里刻着一个字。
不是名字，而是一个符号。大理寺正堂主审官专用的印鉴变体——一个篆书的“审”字，笔画尖锐，透着股森然的杀意。
魏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意味着，庞籍动的不仅仅是这把戒尺。明日早朝，坐在公堂之上主持大局的主审官，早已成了庞籍棋局中的一枚弃子，或者说，一枚被提前标记好的靶子。
“大人……”赵四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响，“小的……小的只是看见黑影进了门，没看清脸啊！”
魏征没有回答。他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的银刀。
刀锋冷冽，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。
他要验证一件事。
庞籍送来的那瓶墨，号称特制松烟墨，实则混合了特殊的胶质。魏征需要确认，这种胶质是否含有能腐蚀木纤维、甚至能在长期接触后产生特定化学反应的成分。若证实这一点，便能证明庞籍并非简单的“磨损”，而是有预谋的“结构性破坏”。
他将银刀抵住蜡块边缘，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残留的墨渍粉末。
粉末呈暗红色，带着淡淡的沉香味道。
就在这时，刑具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了。
一股阴冷的风卷入，吹灭了角落的一盏油灯。
柳氏站在门口，手里托着一只精致的瓷碗。她穿着素色的襦裙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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