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公堂，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暴雨将至，低垂的云层压在屋顶，连光线都显得浑浊而沉重。
魏征站在公堂中央，手中托着那把“肃正戒尺”。
戒尺已被放入证物匣封存一夜，此刻取出，表面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但他知道，这光泽之下，藏着庞籍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今日早朝，庞家大案即将审理。
庞籍作为关键证人兼施压者，端坐在旁侧的高椅上，一身绯色官袍鲜亮刺眼。
他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，指尖缓慢转动，眼神温和，却透着算计。
“魏推官，”庞籍开口，声音圆润，“明日案情重大，不知证据链可曾梳理完毕？”
魏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微微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庞籍手中的念珠上，又缓缓移向那把戒尺。
语速极慢：“庞大人问的是证据链，还是人心？”
庞籍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法理之中，岂容人心杂糅？魏推官莫不是想借题发挥？”
魏征不答，只是盯着戒尺的边缘。
那里曾经棱角分明，如今却平滑如镜。
这是第一处异常。
但他要说的，不止于此。
他将戒尺平举在胸前，阳光透过窗棂，恰好打在戒尺背面。
一道细微的补痕，在光线下若隐若现。
那是昨日拓片留下的心理暗示，让他重新审视的结果。
“此乃大理寺镇寺之物，‘肃正戒尺’。”魏征声音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，“象征法度森严，不可亵渎。”
庞籍轻哼一声：“自然是。所以魏推官今日特意将其带来，莫非是想展示大理寺的威严？”
“展示？”魏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忽然抬起右手，高举戒尺。
公堂内众人屏息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魏征的眼神死死盯着庞籍，仿佛在等待一个信号。
然后，他手腕猛然下挥。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，炸裂在寂静的公堂之上。
戒尺并未断裂成两截，而是从中崩开，露出内部填充的东西。
无数碎片散落一地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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